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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夜郎國
黎光遠
這回到云南去,居然走進了夜郎國,這是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
云南的朋友事先說,這回要到會澤去,主要是去看會澤的會館文化。
是啊,在滇東北大山區一個小縣城里,竟然有著數十所會館,全國大的省份幾乎都在這里設有會館,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蹟。
來到會澤的當天下午,我們就馬不停蹄地參觀訪問,參觀了湖廣會館、江西會館、云南會館,還去參觀了鑄造銅錢的鑄造局。
原來在明末清初,會澤因為出產銅,冶銅業的興旺使會澤縣城商賈云集,僅會館寺廟就達百余座。清乾隆嘉慶年間,這里冶銅業達鼎盛時期,運往京城之銅占全國銅產量六成以上。鑄好的銅錢用馬幫馱運出去。這里有三條馬幫交通路線通向外界,其中一條南行到紅河,連接思茅,來到清邁。
一個下午就把主要內容看完,第二天早上去水城看紅軍紀念碑後,又去看漢墓。
漢墓所在的水城離開我們下榻的以禮河大酒店才兩公里,一下子就到了。給我們講解的年輕人文質彬彬,一付智識份子模樣,顯然是個專門人才。他說,這個萬額山麓一帶有不少漢墓,如今只發掘了一組,其他還沒有動工。這一組漢墓發現的陪葬物中有陶器、漢五銖錢。大部份有陶井模型和青銅提梁壺,更有干欄式建筑的陶模。其中一墓中還有陶制模型的“堂瑯莊園”。
“堂瑯莊園”呈四合院形式,結構復雜,有圍墻,內有天井和房間,各房門道相通,天井內有樹木,還有豬、牛、馬廄。比較當年普通百姓住竹樓茅寮,這莊園儼然就是宮殿了。
這些漢墓的主人是誰呢?聽介紹時,似乎有人說可能是夜郎國的東西。
夜郎國怎麼在這里!這真叫人難以置信!在我的認識里,夜郎國在貴州。
萬額山下的大壩子就是會澤縣城的所在,這個壩子再過去卻是逶迤不斷的烏蒙山脈,就是《長征》詩提到的烏蒙山。遠處望去,還可以看到一處白皚皚的雪山,是烏蒙山脈的一處山峰呢。
回來後翻閱資料,大大開了我的眼界。
我手頭有一本《夜郎史探》,買了多年,一直擱在書架上,是“作為夜郎故地上的歷史研究機構”貴州省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1988年出版的。其中提到,夜郎的地域約今貴州西部和西北部,云南東部和東北部,四川南部,廣西西北部。就云南而言,曲靖、陸良都是夜郎之地。其中心地帶,有說在今云南東北魚上的宣威、沾益一帶。宣威屬曲靖,而會澤就是曲靖屬下一個縣。
會澤旅游局出版的《會澤之旅》,里面有文章寫道,夜郎國是彝族建立的國家。彝族“六祖分支”的具體地點應是夜郎國的發祥地。而六祖分支的地點洛尼白即歷史上的堂瑯,在今天的會澤境內。
西漢以前,堂瑯屬夜郎國,在距離會澤不遠的昭通地區(古之朱提)收存一顆銅質彝文印章,上面刻著“統管堂瑯印”,是夜郎國統管堂瑯之印,說明西漢以前夜郎國統治著堂瑯(今會澤)。
彝族死後,死者靈魂送歸祖地的《指路經》說:“祖母住靡莫,父住堂瑯地,孫住夜郎國,撐天地而建國家,多同管理諸小國”,明確地提到堂瑯與彝族的歷史關系。
會澤這些漢墓,很可能就是夜郎國上層人士的墓葬。
會澤城里,有一個堂瑯古樂組織,演出古樂,令人覺得,遙遠的歷史上的堂瑯至今還活在會澤人心中。
我們走在會澤土地上,不知不覺踏著古之堂瑯,走進了夜郎國,而且是來到夜郎人的發祥地呢!
方國瑜先生寫道:夜郎地區在被漢兵征服之前,其境有數十部族,以夜郎君長為最大,其所以聯結成為一個單位,當由於這些部族地域毗連且族屬相同。《史記》載,漢使至南夷,夜郎君長多同說,“漢孰與我大?”即因夜郎聯結數十部族,其眾數萬人,顧盼自雄而僻處一隅,不知漢之廣大,故問:“漢孰與我大?”
“夜郎自大”於是成了千古笑話,流傳至今。
其實,古之夜郎地僻如斯,其實力龐大卻孤陋寡聞,作“漢孰與我大?”之言,并不令人詫異。君不見,今之夜郎,前不省其所為,欺世,作變相的夜郎之言,真是叫人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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