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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
任 堅
阿成背著背包,踏著自行車,逍遙自在慢慢走在海濱小路上。這是現代青年人的旅行方式,他們喜歡無牽無掛地??獨行,他們真正是為尋幽探勝觀光而來,隨便可以住進廉價小旅店,有時趕不上宿頭,寄宿佛寺,也可渡過一宵。對於飲食方面,他們也不大考究,各地的便宜小食,碰到就地享用,真的是到處為家。這時他跨在車上慢慢向前,放眼四望,前面是渺無際涯大海,路兩旁卻是草木蒼蒼,繁花遍野,真的是賞心悅目。
“阿成!阿成!”忽然間他聽見後面有人呼喚他的名字,在這海濱曠野,怎麼有人喚我呢!他把車煞住,回首四望,卻見到一個小女傭向他招手跑來,她站在車前,氣喘噓噓地說:“主人請先生見見面。”“你的主人是誰?”他有點懷疑,“是我們的頭家娘,她就在那‘海邊酒店’,請去見見。”心中雖懷疑但也好奇,去見見也何妨。這樣他隨著小女傭走進那宏偉堂皇的“海濱大酒店”。迎面而來笑臉相迎的是一位裝扮入時,嬌艷照人的少婦。阿成定睛一看,原來竟是她的表姐。
表姐弟倆已經多年不嘗會面了,他呆望著面前笑容可掬裝扮高貴入時,滿身珠光寶氣,而隨從婢仆竟有六個人,如此氣派,使他竟不敢上前相認。還是他表姐大方,她笑笑走上前拉著他的手叫他名字,招呼他坐在一起,回頭吩咐備兩份點心上來,姐弟同席,婢仆就站在旁邊伺候。
久別重逢,本來有很多話要說,但卻不知從何說起,她告訴他,在一家大公司工作,今天被派出來接洽商務。剛才在車里,見到你,所以要你來見見面。他心里想,表姐已成為一位富婆了,不然怎會有這樣的排場。彼此不著邊際的談了一會,她向他要了手機號碼,他問她的住處,她卻顧左右而言他,只說:“我會打電話給你。”就這樣匆匆告別,她一陣風般跨上那輛豪華汽車,這時隨在她身後的小女傭,悄悄地拿著一小片紙塞向阿成掌里,他接後正要開口,小女傭已閃進另一輛車了。
他呆望著遠去的車,自己也跨上腳車循著海邊小路走去。坐在海邊的石椅上,他拿出小女傭給他的紙片,原來是一家工廠的地址,就在離此不遠的市鎮郊區。他想一定要去尋找,表姐神神秘秘的舉動,實使他懷疑,忽然他又想起剛才姐弟倆在談話時,表姐對他的背包摸摸擦擦是什麼意思?他急把背包卸下,拉開拉鏈,竟發現數頁千銖紙幣放在里邊,拿起來數數合共十頁,一萬整數。他拿著紙幣呆了一會,心想;表姐真的成富婆了,竟出手這麼闊綽。他忽然想起數年前的事。
那一年表姐考進大學,不久就傳說她跟一位男士戀愛,據說那位男士竟是她的老師,而且是歐洲人,師生戀新聞,鬧了一段時間,結果是表姐輟學,那位紅毛老師也脫離教職,而家庭方面,澈底反對這段戀情,最後表姐只得脫離家庭,跟這位紅毛老師遠走高飛,據說他投身經營商業,做什麼生意沒人知道,以後兩三年竟沒有信息,這一對情侶似乎從人群中蒸發,不知所終。
直至今天,表姐弟竟無意中兩相碰面,雖然談了好一會,阿成還猜不透表姐的生活實況,她的莫測高深表現,真使他迷惑而無法了解。他呆想了一會,下意識的抽出那小紙片,注視著那標明的地址,離此不遠嘛!不管它,在這里玩多兩三天再去找找。
荷包里多了一筆閑錢,使他游興加強,於是在海濱歌臺舞榭,留連了兩晝夜,第三天一早就跨上腳車,趕到那小鎮去,很容易找,在市郊兜了一圈,就給他找到了,那只是一家小工廠,制造塑膠手套,規模不大,只有廿多部小機器,二三十個工人。當他見到表姐時,不由一怔,今天她竟是一名女工而不是前數天嬌艷的少婦,而且對他不像那天熱情而是一片冷漠。她告訴他,工廠要搬遷了,等地址確定後她會通知他,暫時不要到這里來。“現在我還要工作,請先回去。”就這樣她轉身回返廠房,連一杯水招待他都沒有,他呆了一下,只得怏怏回歸。一路上他猜不透表姐的神秘表現。
回返曼谷,他雖然心中耿耿,老記著表姐的事,但日子迅速渡過,過了一段時間,也就淡忘了。
清晨,他一面啜著咖啡,一面閱讀早報,忽然見到一條醒目新聞,標題是:“警察破獲制毒工廠,紅毛東主束手被扣。”附圖刊出那座工廠,他定睛注視,似曾相識,他不由坐直身子,細讀新聞內容,於是他又沉進深思。
二○○五年八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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