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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的懷念
──悼念馬岱華姑媽
芳芳
大清早手提機發出了響亮的呼聲。“喂─喂─芳大姐，大姑媽已于清早五時二十分去世，……”遠方親人送來了噩耗。駭人像霹雷敲在心頭，一時心亂如麻。
敬愛的大姑媽：今後我對您的懷念，將是思念無處訴，愁苦內心藏，別無其它可言。
九十年代我曾給您寄上兩篇習作，請您給我指正。您來信說：應是“滿腹詩書”不是“滿肚詩書”；應是“垃圾堆旁”不是“垃圾堆里”。簡單的兩個句子，一字之差，意思有異。您提醒我運用詞語絕對不可馬虎。可是今後我要怎樣向您請教呢？唯有夢中相會吧！
校友們準備招待您到泰國來玩玩，正在安排適當的時間。我非常高興，以為最近能在曼谷相聚。誰知您竟不辭而別，不肯接受校友們的一片心意。喜訊未遂，噩耗先傳。老天啊！您怎麼這樣作弄人！
敬愛的大姑媽：光陰如流水，一去不復返，數十年的時間，如一陣煙，飄忽而逝。
上世紀三十年代末，您每天早晨攜著我的手，踏著初昇的陽光，一步步向前走，走向公車站，像慈母護送親女兒上學。您上中學，我初小一年級。
下午您攜著我的手，像慈母接我回家。
傍晚我跟著您，坐在燈光下做功課，您總是先幫我溫習，然后才打理自己的作業。
好景不長，形勢逼人，您回祖國升學去。我失去了“親娘”，失去了“良師”，入學無門，過著孤單單的流浪日子。
八年抗戰的血肉洗禮，英勇的人民終于敲響了“和平鼓”。您回來了。
一九四六年，您們──一支堅強的教育隊伍，帶著崇高的理想回來了。您們立志在這塊荒蕪多年的土地上，傳播文化種子，默默耕耘，培植出肥美的果實。
白天您手執粉筆站在講臺上，把中華文化，把中國歷史傳授于年輕一代，晚上您依然幫我溫習功課，還要批改作業，要備課，經常很晚才能休息。為了完成您的終生抱負，您從沒叫過一聲累。您對我的親情，師情相結合的關懷，我永遠銘感于心。
敬愛的大姑媽：最令人感傷的是意志堅強的教育隊伍，敵不過妖魔毒掌的襲擊，只堅持了兩年就垮了。時間雖短，卻是桃李滿園香，這是值得欣慰的。
五十年代初期，失學的年青人到遠方求深造；失業的教育隊伍回祖國服務。碼頭送別的時候，您給我一支粉筆，希望我能在我出生的國土上，發揚中華文化。今日堪以告慰您的是：我在文化崗位上，也已堅持了二十六個春秋。轉眼間一別三十年，八十年代您回來探親，沒想到這兩個月的時間，竟成了我們最后的相聚！今后，陰陽相隔，相見只有在夢中！
敬愛的大姑媽：最遺憾的是不能在您臨終前見您最後一面；不能參加您的追悼會！安息吧！敬愛的大姑媽！您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二○○五年八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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