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抗癌战士 艺海流芳 :::

 




抗癌战士 艺海流芳

——懷念米军



老 羊



整理书桌,在数页剪报中读到张海鸥君的《懷念米军文事四首》(发表于二○○四年十二月二日)《星暹日报》的《星暹文艺》,一时感慨萬千。

米军,原名林紫,抗战末期在汕头已颇有名氣,抗日战争勝利后不久,他南下到泰国,1946年11月间自泰国往马来亚,在一家小学任校长,接着前往新加坡(应是在1947年间)

其时我正在新加坡读高中。发现华文报文艺副刊上一再出现米军和林紫的作品,于是对此两位作者印象甚深。不久,文艺界前辈告诉我林紫就是米军。

我與米军结识,是通过写作的交往。他办一份期刊《读书與生活》,常约我写稿,我也曾帮他发行,他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对老作者尊敬,对年轻作者关懷,这给我的印象很好。他工作热情乐观率直,很快便有一小群爱好文学的小青年集聚在他周围,帮他奔走约稿,帮他分送新出的刊物,热氣腾腾。

像一阵风,从远方吹来,又很快吹回远方。1949年初林紫回归中国,参加新中国文化工作。我相信他自此春风得意,英雄更有用武之地了。

那知幾年后,有人告诉我,米军被抓关了起来,罪名是胡风份子。胡风其名,我是早知道的了。也知道是鲁迅先生所器重的一位大名鼎鼎的作家,却不知为何竟是罪大恶極的反革命份子。更不知为何米军竟也是“胡风份子”的一员。然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所谓冤案的事,政府既说有罪,当然就是有罪。我为米军惋惜,但也从没去思想他蒙受什么冤。……后来发生了“文革”,“文革”过后,得到来自广州友人的信,说米军已获平反,从监狱出来后下放白云劳动。算一算,此时的米军已该是过了不惑之年了。我只能远祝他“过去的一切由它过去”,挺直腰桿再投入他热爱的文艺事业。

再晤米军,是1988年夏间,秦牧先生任团长的“中国广东作家代表团”应邀来泰国访问。作为泰华作协理事之一员,我也负起一部份接待工作。客人中的米军和杨嘉,都是以前在新加坡就认识的,可一见面,还是要细加审视才认了出来。米军,容颜已老,高瘦依旧,可我记忆中的矫健體态,已变得颇为衰弱,行走也有点摇晃了。只是一双慧眼,依然闪烁着智慧與灵敏的亮光。我想,这双慧眼,显示他会继续写出精彩的作品的。

匆匆重逢,谈话不多。不似年青相处时那么健谈。记不起是我未曾多提问还是他不愿多说话。访毕回到广州,米军给我来了一信。信中说:“这次在泰访问,得到泰华写作人协会(那年我们还未改名为“泰华作家协会”)和新中原报诸先生的热诚接待,无限感激。在泰所感受的乐趣和激动心情,写了这组诗稿,抒发了爱恋和祝愿之情。现寄给你一阅并请转给白翎先生。”我即把诗稿转给白翎。发表后,又即剪下寄往广州给他。

米军在给我的信中谈到:“写诗,我偏爱于用樸素的语言表达真实的感情,让感情含蓄些而带点哲理。……”读信,我感到他依然一如年青时那么乐观,那么无所畏惧,那么热切于多创作多做事。我也相信他一定能发挥他第二次青春的活力,用他生龙活虎之笔,为文坛作出更亮丽的贡献。

我的热望没有落空。米军以过人的毅力写就《战癌记》。(與吴敬尧医生合作)又创作电影小说和文学剧本《渡海追情》,《艺海流芳》,长篇回忆录《重回马来亚行迹》。此外,还写了《潮剧轶事趣闻集》。……后来我又得知,米军出狱平反后创作出那么多佳作,是他不断與兇残的鼻咽癌作驚心动魄的斗争过程中完成的。我从广州作家方畅卿《和我风雨同行五十年的林紫》一文中读到:

“我和林紫风雨同行五十年,历尽人间坎坷路,饱尝世上炎寒冷暖。1955年因胡风一案牵连,他无辜地被捕入狱。他坦荡胸懷无所惧,铁窗傲视五更寒。出狱后仍拖‘胡风份子’的阴影,长达廿六年。文革的批斗和病魔的摧残,尤其是咄咄逼人的逼供信和置人死地的鼻咽癌,双层压力幾乎把他压垮了。但我们手拉手、肩并肩顶住了極左的势力,击退了兇残的病魔,这期间的艰辛困苦真是一言难尽!……”

是的,要不是蒙冤在狱中消磨了廿六年宝贵的年华,米军可以写了不知多若干倍的作品,在文艺百花园中绽开出多若干倍的奇葩!没有过人的意志,没有驚人的坚韧毅力,怎能一面與癌魔作战一面执笔勤书?……正翘首企盼读到他更多亮丽的新着时,他被送进医院了,这回是昏迷不醒。自二○○一年十一月间进院,一连昏迷了九百四十四天。二○○四年一月廿一日正是华人最兴高采烈的农历新年除夕,米军终于跋涉完了一生的历程,告别了所有亲人和他的朋友。友人从广州来信告知我,曾过过得十分寂寞米军,丧礼却是颇为隆重的。

米军兄,你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光辉的一生。海鸥兄赞你:“抗癌斗士,戏改前锋,玲珑绝唱,艺海流芳”,你是当之无愧的。.



2005年10月30日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