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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娼寮
陈忠奇
拍凤裕廷公路北标府地段,一处坟墓山莊马路入口,荒地宽远幽阗,近公路地段树木密集,浓荫蔽天,遂成民众丢弃破神龛旧残像等的垃圾堆。不知何人把一座有如穷人小住屋的木搭神庙,完整地丢弃在废物堆里。
这座木搭小神庙纵深三公尺,宽广二点三公尺,四支木柱高三公尺,楼板高離地面约一公尺,由薄木片板壁和锌铁漕瓦片钉造屋顶,搭造小庙的材料还相当新,不知以前是供奉哪一尊神明,里壁上端一块固定平滑横板,被用作横匾写上:“神恩广泽”,四个尺大华文黑油漆字。看来这位先前住在庙里的尊神还是一位中国籍,不知犯何劫数,才致被请離小庙,居所被人整座载来丢弃在这废物堆上。而且还放得四正四直、平平稳稳。乍看之间,就如一座搭在树荫下的小寮屋。若非先看出这是神明驻跸过的废庙,难免有晦異煞氣,碰之不祥,早就被拾破烂者拆成散板拿回家中。就因人人怕惹来霉运晦祸,故无人敢去碰动它。
数天后,一辆十轮运载车驶近废物堆前公路,司機忽然煞车走下来,走近小废庙四面观察,又再登上楼板到里面走动推敲,看他脸现喜色,離开时好像有点依依不舍,患得患失的忧虑神色。
这个十轮运载车司機名叫乃限,是一个年纪廿五岁的单身汉。两天后再来时,他驾驶的车后面,跟随一辆十五顿级型高杠桿起吊车。乃限还邀请四个同伙随车到来帮忙。
起吊车司機亦是他的同事,这一次是应乃限再三恳求他帮助,故而私自把车开来。他原以为是来搬走民居小屋,却原来是一座被弃在废物堆上的小神庙,便表示此事不敢从命,怕招霉运晦氣。但是经不起乃限苦苦相求,遂觉心软,只得勉强成全他的心愿,先用钢缆绑好木構屋小庙四方木柱靠楼板下位置,升起巨桿垂下钢缆吊起小庙,整座完好无损放到乃限驾驶的十轮运载车上。还得好人做到底,再一路跟随乃限把车开到目的地。原来是曼谷外围西段环城公路。这条公路中段自“巴吞他尼府”辖内“三鹄县”至接通第一号的“拍凤育陈”路这一段地带,公路两旁多是农田或荒草地。其中有一处路旁有阔地可供停歇车辆的地方,起吊车司機依乃限指定地点,把小神庙从运载车上吊起放落公路旁荒草林中。总算助同事一臂之力完成任务。
此后好多天,乃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木条和旧三合板,偷出时间把小神庙前面原没有板壁的地方,加上一道板壁和因陋就简的木门,其他左右两侧原已各有一个有窗扇的窗口,小庙便成可供居住的木屋,而且空氣流通,有如廉價度假村小屋。这地方乃是公路與路旁沿干线竖立的高压电线柱之间位置,原是计劃中留待未来扩建公路的地方,属于公路厅地界,路旁早有外人零零落落搭了好幾座蓬寮棲身,却从未受到公路厅人员到来干涉。
乃限原是一个行为比邪魅更奸恶无耻之徒,他搬来这座废小庙改作住家,原有一套卑鄙的计劃,準备到乡下家中,用计诱拐他的寡嫂到来住在一起,再伺機占逼她为妻,他估计形势自信必能将她诱拐到此。如今有了免付租金的住屋,一切难题都已解决,于是向老板请了四天假,动身到东北乡下去施行诱拐诡计。
乃限的寡嫂娘莲,今年才廿三岁。虽是读书无多,却是姿色艳丽的乡下女子,已育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兒。丈夫死了一年。单靠她受雇砍甘蔗、種木薯、除园草和采摘玉蜀黍的微薄工值收入,实不足养活两母女和一个年老婆婆,何况傭工收入又时有时辍,以致一家三口生活困难,过着寅吃卯粮的悲惨日子。
叔叔乃限这次返乡,给家中买来卅公升白米,又送母亲五百铢留作生活费用,还送给寡嫂一袭美丽衬衣牛仔裤,更有一双美丽的適穿帆布鞋,使她穿扮起来有如十八岁少女,美艳动人,芳心喜不自勝,对叔叔加倍尊敬。
乃限自夸已有一座自己是业主的独立住宅,环境良好,又面临大公路,交通方便。要来接嫂嫂去曼谷谋生,有了固定收入和免付屋租条件,一年便可积存五萬铢以上的金钱。
娘莲正为收入不够养家之困擾。聽了叔叔的花言巧语,为之动心。她心中想道:“独立屋谅必有多间住房,叔嫂虽同居一屋谅亦不成问题,于是便将小女兒付托婆婆抚养,自己收拾随身衣物,随同叔叔进曼谷寻求生计。”
到达曼谷之后,她才知叔叔所说的独立住屋,原来是一间小木屋。说面临大公路倒是不假,但是远離人家,又无电火水龙的设备。还比不上婆婆家中,虽地处穷乡僻野,反而不缺少这两样有利民生的供应设备,只怪自己事前没有问清楚,如今到了这里,叔嫂孤男寡女,怎可同居一间窄室,而且只有一顶蚊帐,她欲待回转又身无路费,且又不识得路,不觉使她进退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乃限在寡嫂面前又是振振有词,说道住屋虽小,但占有开辟权利,如今便是这廿莱土地的权利人。只待再过两年,便可申请官方发给地契。嫂嫂就忍耐住下,到时签发地契时候,便以权利人的身份,分给嫂嫂十莱土地权,嫂嫂若将土地出卖,最少可得五百萬铢以上。
娘莲被叔叔这些荒谬幼稚的诓言,骗得半信半疑,欲走走不得,只得无奈何暂且留下来。她旅途昏车呕吐,身躯疲惫困乏,当夜便與叔叔同睡一蚊帐中,睡到半夜忽觉有異,原来是叔叔赤身露體伏在她的身上,她待挣扎抗拒已是不及,糊里糊涂成了叔叔妻子。
乃限是一家建筑材料行运载石粒十轮运输车司機,老板限定他每天必须从“北标府”拍兰前区辗石廠,运来两载石粒送达曼谷区建筑工地买主,只要他做到限定数目,便不管他工作时间或歇车过夜地点。他驾驶的十轮运输车颓旧不堪,機件多滞涩且松动,影响开行灵活及速度,因此两次往返于北标府與曼谷的运输时间,时常要用十二个小时才能完成,每天达成任务返到小屋,最快亦得在晚上八时以后。回来后便将车驶进路旁下面空地停歇,以免引来公路警察抄发传票到警署罚款。然后搬下清水罐和食用物品,使这位被他强行占有的嫂嫂,整天孤单困缩在小屋里又愁又怕。除了要到屋后草林解决大小便,其它时间一步亦不敢走出小屋外。她生性懦弱柔顺,虽然痛恨叔叔乱伦将她奸辱,却亦感恩他按时邮寄银项回乡给婆婆抚养孙女。看见他回来,反而觉得安全有所凭借,叔嫂两人在火油灯下用完晚餐,娘莲再随叔叔一同到草林内一处湖塘洗澡洗衣。回来时顺手携来一桶湖水,以作抹濡楼板清洗盘婉之用,夜间又要忍受叔叔乱伦淫辱,羞耻没谁可以申诉。
可憐娘莲是一个诚实过度,反而像愚蠢的无知村妇,对于国家律法和社会规则缺少常识,她还癡心希望叔叔要分给她一半的地契,因而忍辱住下来。小屋明显侵占公路厅地界,她竟然一点亦看不出来。直到有一天,公路厅有幾个暂时男女雇工,沿环城公路两旁护堤而来,一路上清除垃圾和野草,以防有不良司機或乘客,从车上丢下尚未掐熄的烟蒂,引起火灾。一会兒清除到她居住屋前,娘莲在小屋里聽见她们操东北语交谈说话,不禁使她有如逢到亲人一般,觉得温暖可亲,便壮起胆子走出来與她们会谈,以纾思念家乡之忱。
这伙男女雇工对她表现亲热,关切问起她的生活情形,为何来在这偏远的公路厅地界,搭起小屋居住,日常生活非常不便,此是何故?
娘莲胸无城府,坦言是预占无主荒地,只待将来官方发给合法地契之事照实相告。众人起始聽得一头雾水,追问原委之后,不由摇头叹息说:“好妹子,你受骗了,曼谷地方怎有预定荒地待发地契这一回事,何况你所指的这片土地,电线柱那一边是有主土地,都早已有祖传地契为據,电线柱你居住小屋这一段,乃是公路所计劃未来扩建公路之地。怎能领得私人地契?你莫再受那卑鄙叔叔之骗了。”
娘莲闻言如梦初醒,不禁伤心失望。男女雇工沿途工作去远之后,她还呆呆站在树下怔望远方出神,忽然有一辆华丽轿车停在她面前公路边。驾车者俯身打开靠左边她站立地方的车门,亲切地呼叫道:“小娘仔,你要往哪兒?我送你一程好吗?请坐上车来,无须客氣。”
“啊!不是,不是。”娘莲看见对方衣服华丽,汽车漂亮,认定此人必是富家阿舍,连忙说:“造乃巧。(尊主啊)奴不去,奴的家便住在这小屋里。”
开口尊称素不曾认识者做“尊主”,除非是未见世面的纯厚乡妇,若是曼谷人或曾在社会走动的妇人,只要称呼一声“坤”,(先生)便算礼貌周全,决不会如此过分恭敬。看她举止言谈淳樸温顺,显是乡下来此的女娇娘,这可正中他的下懷。
这个开车到处猎艳的家伙,乃是“巴吞他尼府”臭名昭彰狎游浪子黄阿明,人皆称他“明舍”,勾引女人手段高明大胆。今天他偶然开车经过这里,看见娘莲姿色美艳明丽,身段迷人,神情虽忧郁却充满憨顺和婉。好似是乡下才来曼谷的田园娇丽,试探之后果然有如所料。
黄阿明怎肯失去这个难逢機会,他已看出如此娇弱柔顺的美妇人,施展手段便能勾引得手。连忙将车驶下路旁熄火停歇,下车过来與娘莲交谈。问知小屋无人,便施行诡计说:“今日與娘仔相邂逅,可称前世有缘。娘仔何不请我到你家里饮杯清水,聊表有幸相聚缘分,未知娘仔岂肯俯允?”
娘莲自卑小屋狭窄龌龊,连忙柔声婉拒道:“本应恭请,怎奈小屋有如鼠窝,只恐贵客见笑,还是不进去罢。”
黄阿明舌灿莲花,言道此情如金石,岂可过门不作客,就请娘仔遂其情真意切之心愿。
娘莲无奈,只得招待贵客登屋,取出清水奉上贵人请饮。
黄阿明接过手后放在一边,伸手将她搂抱求爱。娘莲格于对方是个有车阶级的尊贵人物,自惭是个贫贱乡妇,不敢高攀,黄阿明再三宣称是出于真情实意,口里发誓永不相负,娘莲意志动摇,暗思若得此高贵郎君垂爱,或可请他助她得脱此污浊之地,不再成为乱伦羔羊,便将情向黄阿明说明,请求带她到华南蓬火车总站,或是北线陆上客运巴士总站,买车票送她回东北“坤敬府”家乡。黄阿明说道“此乃小事”,答应为她做到。
娘莲于是不作抗拒,任由黄阿明脱去她身上衣服。黄阿明随即亦脱去自身衣服,取出一个扁小纸盒拆开,拿起盒里一个卫生套。娘莲一见此物便讶然问道:“昭乃、这是甚么东西?拿来做甚么用的?”
黄阿明认为她是明知故问,意在逗笑,便并亦学她样子戏言道:“此乃小童最喜欢得到的美丽小氣球,吹进氣后涨大可爱,可以用来玩耍戏乐。”他说到这里,老毛病又再发作,事前一定要先小便,便将卫生套随手放在楼板上,向娘莲借取一条毛巾裹住赤裸下體,跳下小屋到一旁草林间解决,完毕之后再回进小屋上。但见娘莲正用口吹涨一个氣球,那氣球奇形怪状,有如两丈高巨人的雄性器。黄阿明正在奇怪哪里来的吹氣彩球如此形状怪異难看,再定晴细看,哪里是兒童吹玩的彩色氣球,这个怪物原来是他刚才要到屋外小便时,随手放在楼板上的卫生套。
“天!你……在做甚么?”黄阿明呼叫起来。
“奴自幼便喜欢玩吹氣球的游戏,实在不知你舍不得这个氣球,如今已被奴吹玩了,真对不起。”娘莲还懵懵然向他道歉请谅。
黄阿明身边只存下这一个卫生套,今被娘莲用作兒童玩耍氣球吹氣涨壞,已不能再用。使他一时又苦恼又可笑。再一想,卫生套是用来预防女方有性病传染,以及女方害怕懷孕才制定采用的。此女连卫生套从未见过,故才不认识此物何用,足见她是清白良家妇,思念至此,心中转喜,不再问起此事,开始拥抱美妇,任情尽欢,凭他多年来淫辱妇女的體验,觉察娘莲果是纯良清白之乡妇,一切良家妇女生理反应,自然美妙。绝非假装得来,使他神游太虚,身飘蓬莱仙境,真是喜出望外。
黄阿明事后送给娘莲泰币二千铢。敦嘱她严守秘密,勿让她叔叔乃限觉知此事,以后勿再走出来站在路旁观望,才免引来浪子狂汉上门纠缠,暂时不要回归故里,过两天他再回来與她共叙欢乐,永作情爱知心人。临别还表现出依依不舍,频频向她挥手致意。
此后,黄阿明又来了幾次。再过些时,他的好友亦来了,也用同样的手法在娘莲身上得偿兽欲,接着又有新朋友到来半强求达到目的。到后来,来的人更多了,起初是一位又一位,接下去是两位或三、五位一起来,进行集體淫戏,把小屋挤得密密全是裸體妖精,大耍性戏。
娘莲被环境无形狂澜逐步推进污泥潭,她已成一个只要有钱,便可以来找她泄欲的娼妓。每天都有羨她的姿色,开车到此的色中鬼。过了一段日子,她暗中已积存一笔钱,便要求一位好心寻欢客,开车送她到“巴吞他尼府”一家商业银行。
接待她的银行职员礼貌且斯文,为她开了一个储蓄户口,首次储款已达四萬铢。由于收入甚豐,她开始对这座小屋存有依恋之情。
半年后,乃限的老板卖掉他驾驶的旧十轮运输车,换买一辆崭新同型运输车,并规定每天晚上必须将车开返公司停车场。每天临出车前有专人检查每天行走多少公里,耗油多少。新规例又指定驾车者必须搬进司機宿舍,以利工作时间和管理。为了保住饭碗,同时诱拐寡嫂同居目的已达,小屋住所对他已失重要。乃限服从公司定下的新规例,第二天便要带同寡嫂搬到公司为他备下的宿舍。他捏造谎言再诱拐嫂嫂同去。
娘莲拒绝随他同往,声明从此不再作他的乱伦性伴,要单独留在原地居住。乃限闻言大驚,怎样苦劝哀求,亦难换回她的决定。便严辞警告断绝为她供给伙食、带来清水、以及金钱供应抚养她與前夫育下的小女兒。
娘莲有特无恐,不为所动。乃限声言要动手折毁小屋,娘莲警告他若敢动手,她便要到辖区报案,指控乃限乱伦奸辱寡嫂,让他到牢狱中尝铁窗滋味。
乃限闻言心驚,这强奸寡嫂之罪非同小可,起码要在牢狱中囚个十年或八年,于是不敢动手拆屋,改用怒骂泄忿:“你若单独留在这里,要靠甚么收入来生活?到头来只好在这里当娼,或许有人上门向你买肉寻欢,成为独立娼寮。”
娘莲鄙夷地翘起嘴唇,一脸不屑,傲然不答。乃限拿她无法,只得愤愤地单独搬走,一心还想先让她尝尝缺粮缺水的滋味,过幾天再返来看看这个贱妇还敢再嘴硬不嘴硬。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更不知道这座前身是神庙的小屋,如今已变成他一手逼害的寡嫂的独立娼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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