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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 狼
黎 毅
马路边一字兒排着一列长长的地摊,售卖的既有珠石、玉雕、吉祥物、柴雕等工艺品,其中尚有不少成药。
贩卖者十之八九来自潮汕一带的过客。打从这里路过,可聽到阵阵亲切动人的乡音。
绣莊店门口的人行道,有一个年纪约莫十多二十岁面貌姣好的小姑娘,小姑娘守着地摊,全神贯注手中的一份中文报。
在这中文水平低落的異乡,眼见一个这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读中文报,上了年纪的人见到,内心难免起了一種难言的感觸——一種悲喜交集的感觸。
蟹叔悄然站在地摊一侧,并不打擾小姑娘看报,眼光却在五颜六色的成药来回游移。
小姑娘侧过一边,翻开报纸另一版面,抬起圆圆的俏脸,圆圆的眼睛打溜溜地向蟹叔掠了一眼。
小姑娘眼前的蟹叔仍是一身轻便打扮,头发灰白,团团脸,条纹的丅恤,潔白的短裤配合潔白的运动鞋,虽然已届古稀之年,隐隐然仍残留一抹青春氣。
小姑娘认出来者曾是她的顾客,匆忙放下手中的中文报,打开笑脸说:“阿兄,今天又要帮忙阿姝什么?”
“不买了!”蟹叔欲擒故纵,一脸兴意索然。
小姑娘颇为精灵,记起蟹叔上次向她光顾,经她鼓起如簧之舌,居然敲了蟹叔不止百铢。她心眼中的“猪”再次闯入屠门,怎肯放过。接着打开身边的塑料袋,掏出五颜六色的成药盒放在地摊上,然后站起身来悄声问蟹叔说:“阿兄上次买去的用后效应如何?”
“效个鬼!”
这是违心之言,事实蟹叔上次买去的二盒“猛男”倒挺用,只是故意向小姑娘耍花槍。
小姑娘聽后皱皱眉头说:“这品種蛮好,倒没聽人家说用后不见效应。”
蟹叔聽后只是笑笑,眼忒忒地只顾投注着小姑娘的俏脸。
小姑娘并不在意,充份发挥一種顾客至上與职业道德。眼见顾客无意光顾,又再施展一套招徕的招数,全神投入向蟹叔说:“上星期阿妹刚来自家乡,另带来好些新品種,请参观。”
这时蟹叔才注意到小姑娘刚才在塑料袋拿出那些五颜六色的盒子,有标明“猛男”、“男之宝”、“快乐丹”、“青春乐”、“野狼”……
小姑娘看看蟹叔已经上钓,悄悄然对蟹叔说:“上次介绍的既然不中理想,那么请试试“野狼”,保证挺用。”
蟹叔聽后嬉皮笑脸说:“妹仔难道试过;”
小姑娘一心在于生意,只白了蟹叔一眼,并不为忤。过后又和颜悦色向蟹叔说:“要是一粒不见效应,干脆服二粒,保证……”
尾声中断,只翘起大拇指神秘地晃一晃。
蟹叔聽后打个哈哈说:“妹仔是过来人。”
“去你的!”小姑娘聽后并不脸红,内心免不了骂声“老早死!”向蟹叔白了一眼说:“人家年纪还小,尚未结婚,不可乱说。”
蟹叔也认为不可再闹下去,只好適可而止。
小姑娘看看已是时候,对蟹叔说:“买二盒试试,相信半个月后阿兄定会再来光顾。”
小姑娘招徕有术,蟹叔真的向她买了二盒“野狠”。
半个月过去,不见蟹叔再到小姑娘的摊子光顾;倒是小姑娘在报上的广告栏中看到半版讣音,里头吓然竟是蟹叔的遗相。
二○○五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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