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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詩五首
林 牧
文化的傳延
中秋節的夜，在曼谷一處華人社區中，在溫馨著古韻的中國式小巷里，我沿著經常走過、由石塊鋪成蕩溢著昔時韻味的小路。驀然，一縷香枝的濃香蕩進了我的嗅覺，一道明媚的燭光，照亮了小路光滑的石塊。我向路旁的中式老屋望去，呵！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有著月餅滿盒，有著大桔果品盈盤，還有香粉與面巾，香枝的煙靄在繚繞，臘燭的火焰在閃蕩。老奶奶以慈祥容顏，虔誠的跪下，捧著點燃的香枝，向天上的明月，恭敬地膜拜，圍繞在桌旁的孫兒們，滿懷著節日的喜悅，每人手上拿著三炷香，也跟著奶奶跪下，向滿臉笑容的月娘娘請安……
在異國的土地，在華人聚居的古老巷子里，我見到一個悠久的文化在傳延，我見到一幅蕩溢著民族國情，引人沉思的畫幅在幌動……
在嘆息中的陋巷
黃昏，夕陽在城市的水泥森林中，泄下一滴疲困的光，滴落在孤寂的巷子里，為了探望一位患病的友人，我躑躅地慢步而行。兩旁陋舊的排屋，幽幽在黑暗中嘆息，討生活的手推車與肩挑的筐籮，這謀生的心愛工具，像被遺棄的親人，在門邊傷心地抽泣。
昏暗的屋里，游移著殘弱的燈光，映照著一張張頹疲的臉，困頓的眼睛，沁出絕望的渴求，呵！勤勞困苦的人們，已是討生活的時候了，你們為何困在家里不動，讓手推車及筐籮閑置。
看吧！馬路的汽車正擠迫不堪，高樓大廈射出迫人之光，跨國大商場用“現代市場的經營方式”，把食的用的完全統轄，巷口的二十四小時連鎖方便店，早已把你們的生路切斷。
黃昏，夕陽在城市的水泥森林中，泄下一滴疲困的光，滴落在孤寂的巷子里，我乏力的慢步而行，頹疲的臉一再在我的眼前呈現，困頓的眼睛沁得我心寒，我的腳步像鉛般沉重，想起人世間永恒不變的悲苦……
木板路與“屋”
木板路像一條恐怖的蝮蛇，在黑暗中伸延爬行，正噬食著貧乏的骨髓，簡陋的屋，像擠迫的蜂巢，在污濁的空氣中喘息，在昏暗的角落里幾許枯瘦的游魂，正在競相吞云吐霧，幾聲嘆息與孩子的啼聲，從悶熱的陋屋中泄出，回蕩在沒盡頭的黑夜中。
幾根舊木柱，幾片廢鐵皮，挖一個窗，破一扇門，鉆進去。我挨你，你挨我，吃它一餐，睡它一宵，黑暗悶熱的夜，沒有盡頭……
被謀殺的生機
沉郁的背後，雷電在那里狂歡，甘霖早已被謀殺，大地在痛苦中掙扎，紅花與綠葉正枯萎，眾獸在互相哄斗，飛禽作茫茫苦飛。
嚴冬與黑夜，正簽下猥褻的盟約，江河被敕令成冰，把底層的魚蝦凍死，被砍伐的生機，從泥土的深處，迸出怨懟的呼聲，向邪惡作悲憤的抗議，陰暗惘然的宇宙，星星早已愴然殞落，毒陽用其酷烈的火，把靄云燃燒成灰，在茫茫的曠野中，在失去定律的季候里，茁壯的繼續在茁壯，衰敗的不斷在衰敗……
用一種無奈的瀟灑
用一種偽壯的無奈瀟灑，來應付被世紀風霜吹冷了的心靈架構，蒼白與失落在夜的寒露中游移，閃爍的星光早已沒入被酸雨控制的天，黑子正不斷擴大的太陽，正患著鏡體效應的病癥，被二氧化碳污染的大氣層，不時把地球當作發泄怨氣的對象。
被世紀灰色迷霧圍困的思緒，正被涂抹上末世主義的潰落雜色，不成體制的偏見及思維方式，正把宇宙智慧之光遮蔽，已被隱形鎖鏈禁錮的熱望及理想，沖不出失去定律的歷史界碑，膨脹著國際通訊網絡的電波，正強力地干擾著每個人的生存空間。
在荒涼頹化的歲月中，沸騰的信念正沉淪在冷酷的歷史事象中，被風化的理想就像被棄于荒原的古城，絕望地苦受著失向風沙侵襲掩埋。絕情的浪濤不斷地向崩陷海岸沖擊，呵！在時空迷朦的長河中，生命像一艘久經風暴的海船，駛向沒有泊點的茫茫大海……
二○○六年元月于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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