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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南河如是說
今 石
我從泰北的崇山峻嶺中走來，我從豁然開朗的泰國中部平原走來，走到阿育提亞──古代的京都，面對著今日繁華喧騰的大京都，我感慨了，浪花簇擁著我不盡的話語。
我是赤裸裸的走來，挺著碩大飽滿的乳房走來。
帶著一路的豪邁的蕉風椰雨；帶著一路馥郁芬芳的鮮花；帶著一路香甜如蜜的水果……。
我來到大京都曼谷，我張開寬闊的臂膀，激情勃發地摟著撲進我懷抱里的可愛的人們：請讓我給你們說說我一路的見聞；呵，眼前的大皇宮，呵，高聳入云的黎明寺；說一說那些眾多的金光閃閃的寺廟；說一說茉莉花叢中一張張微笑的純真的眼睛。
我親吻著遠道而來的客人們的欣喜的臉頰。可親可愛的人們呵，我會給你唱歌的，來一曲優美的手腳舞動得像翻飛的嬌燕般的“喃旺”吧；再來一曲動聽的來自東北高原上的鄉音親切的“磨喃”吧！
我有時高興得忘乎所以，笑聲嘩嘩從浪濤里跳出，又跌落在“宋干節”（泰國新年）里，匯入水聲和歌聲笑語之中。
可是，進入二十一世紀我時常蹩眉低首默言，哭要比笑多憂愁令我常生悲哀大慟：東北部大旱；泰北水災，泰南動亂，還有那一群群忍饑挨餓等待救援的窮人……。
我有時放聲嚎啕大哭，哭聲從浪濤里濺出，蓋住了日月，遮暗天地，泰南大海嘯，我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現在我的身體經常痛苦萬分，我得了嚴重的皮膚病，我還得了嚴重的腸胃炎，腹膜炎，肝炎膽囊炎，呼吸道還經常感染，終於轉成慢性的支氣管炎合并肺氣腫，唉！我再得不到很好的醫治，很快恐怕就會轉化成兇惡的癌癥，最后皮干血枯，一命嗚呼。
究其原因是你們人類中的一些人，把制造的污穢病毒肆意地拋給我，病從口入啊！昨天我就不慎吞下了一片發臭發餿的爛菜葉，竟惡心嘔吐了一整天。
我的生命終結了，人類的生命也很快會終結。人類的悲哀就在于自己殺死自己，卻渾然不知。
所以，我就時常痛哭，夜半三更想著自己的將來，不寒而栗：總有一天要徹底地改變命運，改變面目，全身要發黑發臭、斷流、干涸！無知的向我發難的人們也會一起跟我罹難！我就掩面痛泣，久久不能自己。我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害怕那一天與你們心碎肝裂地永別。
於是，我就苦苦懇求你們，冷靜下頭腦來，好好地想一想，在朝我身上扔一片紙，一只塑膠袋，一片菜葉，一桶泔水，一瓢廢油時，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理智的頭腦，喝令自己作惡的雙手與雙腳：快快止住！
在今年水燈節的那一天，我收到了隨水燈飄來的一封信。呵！那是一顆心！這顆心是這樣真情地表達著深深的愛：
“湄南河呵，我親愛的母親，我決心從此以後，不再使你蒙臟受垢，我要替你梳粧打扮，為你清潔身體，使你永遠保持著美麗的迷人的身姿！
這就是你的兒女們的最崇高最真誠的孝敬！
（寫於北柳府）
二○○五年十二月廿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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