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三十八期 :::

 









黎毅



  時間應溯自上世紀一九九八年的初春。

  那天下午,從報社編輯部步過“新半島”老編身旁,眼見他正在審閱作者文稿,“泰坦尼克號”一篇稿題吸引住我的視線。那時“泰坦尼克號”這部西片剛在泰國上演,年輕一代的影迷為影片中的愛情故事而癡迷、而陶醉。

  “泰坦尼克號”由處女航而成不歸路,是歷史的真實;影片中那段纏綿的愛情故事,則是為票房必要的穿插。

  誰亦料不到我這個上了年紀的人對這部新版的“泰坦尼克號”那麼情有獨鍾,一共看了三次,每看一次,似有一種新的發現。當我發現老編案頭那篇題為“泰坦尼克號”的文稿,即征詢老編意見,希望將這篇文稿放在我主編的“大眾文藝”發表,獲得老編認可。

  “泰坦尼克號”這篇文稿不到一千字,行文簡潔流暢,包容時代感的文采,富吸引力,作者陳潔恬,文末留有地址,是中國廣東澄海學校在職一位老師。

  我的老家潮安,與澄海近在咫尺,內心已將作者視為家鄉人。“泰坦尼克號”發表之后,即依文末地址將樣報寄予作者,并鼓勵作者多多寫稿。

  十多天后,很快接到陳老師的回信,并依約寄來新的作品,自這一次開端,以后便聯絡不斷。從作者迭次寄來的作品及信札,理解到她的為人為文。對家庭,是一位賢妻良母;對學校,是一位勇於負責的老師;對讀者,則是一位有良知、有影響力的作者。

  陳潔恬老師的作品有時情濃於理,有時則理包容於情,字里行間不乏傷感的涵蓄。

  讀她以農村為背景、池塘里采紅菱,令人嗅到一股村野的泥土香;另一篇寫“搖鼓郎”,描寫搖鼓的玻璃擔子,百貨什陳,招惹村婦以及小姑娘對各種化妝品的眼饞,活色生香;還有老榕樹下的蟬聲、黑夜遭受臺風摧殘的驚悸……這些在陳潔恬老師筆下的描繪,讀之似聞其聲,如見其人,如身歷其境,那逝去很遠很遠的事物,讓人喚回泯滅的童心。

  再后又不斷接到陳老師的作品,間有寫長輩的親情,長輩永別的悲慟,有時亦寫自身生活的片斷。

  從作品及信札的往還,內心已能勾勒出陳老師的個性,理解她是一位沉默寡言,帶點多愁善感,但工作一直放在生活的第一位,知她有一位也是站在文化崗位的好丈夫和一個可愛活潑聰明而善解人意的小女兒。從她歷練的世故,揣測她可能年屆不惑,不然筆下沒有這股勁力的潛在。

  二○○○年杪“泰國華文作家協會”受到汕頭大學的邀請組團參加“汕大”主辦的潮人筆會。這是一次難得機緣,我欣然自薦參加,一是到家鄉的文學團體增長見識,最大的成因還是藉此可往家鄉拜會幾位素未蒙面的筆友,包括心儀已久的陳老師。

  抵達汕頭的第二天,即與陳博文兄先到東里衛生院拜訪宏生兄,因我們事先作過聯系,宏生兄已在等待。我以為即時可見到陳老師;宏生兄說與老師早作過聯絡,剛有課不能離開學校;必須等到下午。留下的空白,由宏生兄帶我們到澄海會晤另一位筆友亦是我的小同鄉陳海媛。

  在陳海媛的茶葉店等到下午,才見到匆匆而來的陳老師,我可以體會到,由於她忠於職守而不甘拋下工作。等到這時才能會見遠道而來的朋友,內心可能很不平靜。我們各自伸手緊握,在那一剎,不用語言,彼此心靈已在流通,雖無言,內心的感觸已盡在不言。

  待心情稍為平靜,再看陳老師一眼,樣子非如我所想像中的不惑之年,而是一個年僅三十左右的大孩子,剪短發,鏡片下一對慧黠的眼睛就像她的作品充滿靈氣,只是身體略為清瘦,后悉她因飲食失時,致胃部時感不適,好在她年尚輕,相信已經不藥。

  與陳潔恬老師經過這次的會面,我們這對忘年交的筆友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離開汕頭前夕,陳老師與她丈夫黃慶純先生及年僅四歲的愛女小艾到汕頭賓館與我話別。黃先生亦是文化界中人,惺惺相惜,那晚與博文兄幾個人同處一室,暢敘甚歡,臨別時與他們一家合影留念。

  那年的新年前夕接到陳老師一家人寄來的賀年卡,賀年卡書上他們夫婦給我來年的祝福,下邊尚有小艾給我寫的幾個親筆字;“爺爺好”!“好”字有一段距離,粗看成為“女子”二字,好哈!小東西的杰作令我忍俊不禁,莫非譏我笨拙,形容我是一個羞澀的“女子”!

  要是命運之神助我,能讓我有幸再回故鄉,我將帶回這個珍貴的賀年卡給小艾看看,讓她給我再作一次“解釋”。

  要是命運之神助我,我將再回故鄉,將與他(她)們一家再作另一次歡敘。

  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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