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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樹
今石
你孤零零地站立在我家門口的路旁。
沒有花梨木樹,沒有柚樹,沒有掛著滿身金珠串的坤樹,沒有苦棟樹,沒有芒果樹,或者濃蔭如蓋的榕樹,沒有任何花葉與你為友為伴相依相訴。
但,你不顯得寂寞呀!一點也不。
也不知誰種下你的。或是一雙多情的隱去面容的手;或是一只鳥兒,銜著一粒種籽,一時高興,忘乎所以,要張嘴歌唱,哇──就跌落在這松軟的芬芳的,陽光強烈,雨量充沛,溫暖的泥土里。你就扎根於斯,茁壯成長起來。
路人在這里歇腳,陽光弱弱地從枝葉縫中灑落。雖然沒有一蓋濃蔭,你僅獻上一小片蔭涼,予人一時的舒適,也就自感足夠了。微風起處,我所見你在沙沙地自娛自足地哼唱,為自己的行為而快樂。
飛累的鳥雀在此棲息。有一天我發現你的頭頂的枝梢上,用草桿搭起了一只巢窩,一對喜鵲營造起了一個溫馨的家。喜鵲是寬容仁義的。他們不拒絕斥退來往停留的其它的鳥兒,就像你不拒斥他們在這里居住。
有朋友就永遠沒有寂寞。啊!你令人羨慕的擁有這么多的朋友。樹上音樂會每日都在你這里舉行,百喉鳴囀,聲脆婉轉動人。像清涼甘冽的清泉汨汨地流入我時旱的心田,給我快慰呵,我的尤加利樹朋友。
有一天,門前的道路要擴展拓寬為大馬路,來了一些人,為了留你或不留你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鋸斷你的瞬間,我背過臉,心中難過了好幾天。
盡管馬路修得寬闊平坦,路的兩旁又種下了很多香花美樹,但我至今依然深深地懷念你。
那時喜鵲夫婦現在流落至何方?昔日轟轟烈烈的音樂會又有那一陣場能比得上,因你的不在,我再也不去路上駐足歇息,傾耳聆聽。
又有一天,路旁矗立起一座候車亭,就在昔日尤加利樹站立的地方。我走近去候車,眼睛突然一亮:這候車亭的一梁一柱,一椽一棟不就是用尤加利樹的身體軀于建造搭起來的嗎?
我欣喜雀躍,為你──尤加利樹啊,朋友!又回到我的身邊而大聲喝彩!我一抬頭,你就在我的頭頂,又為我像往日般遮風擋雨,給我以歇息納涼。我一伸手,又能觸摸到你溫暖的軀干。我側耳傾聽──
一群鳥雀在你的頭頂又婉轉地唱開了。我抬起頭來對它們說:“麻煩你們去給一對喜鵲夫婦說,就說回來吧,請你們回到原來的家,這里已經給你們建造好更大更漂亮的一個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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