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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涌湄南河
陳桂林
六十年代初，橫渡湄南河有一種像小香蕉一樣的小木船，一把小木槳，來往於風風雨雨的湄南河兩岸中。
我家在三聘米街尾，只離碼頭一箭之遙，因為對岸有親戚，所以從小與兄姐渡河是平常事。
有一次，那時才七歲左右吧，與細姐及比我大十余歲的大姐一同渡河。
每次渡河每次都帶給我無限興奮，小風小浪左搖右擺，有趣得很，何況還有又會游泳又很愛護我們的大姐。
可是，那一次浪高的湄南河，成為我終生難忘，終生受用。
當時，我們姐弟三人同下小木船，船搖到河心，只見一排長長載米船拉拉拖拖迎面阻住，小木船只好一起一伏漂浮在風口浪尖上等等。
好一段時間，沉沉重重慢慢吞吞的載米船才揚長而去。
拖船劃出巨浪分作左右直拍兩岸，浪頭翻滾，我們在小小木船內感到驚心動魄，一回上天，一回下地，河水像把我們的小木船直墮河底，那種卷在水里的感覺，與死神開玩笑分分秒秒。
我與細姐臉色大變，大叫大喊抱住大姐大腿，細姐抱住大姐后腰，驚慌失措，死也不肯放手。
耳邊聽得大姐在發脾氣，放聲大罵著：
你們這樣死死抱住，大姐怎能救得你們，一同死在河里算了。
渡夫是一位老人家，笑呵呵地說：
小孩子不曾見過什么風浪，浪越高望得越遠，我們的志氣要比浪還高，一會兒便過去了，別怕，別怕。
大姐馬上附和說：
就是嗎，膽壯壯的，堅強點，浪還會有多高。
從此，我便睜開眼睛迎著高風巨浪，望得越遠，身邊的大浪就變得越小起來。
小木船在河心碰到的高浪，渡夫老人家的一番鎮定，還有鎮定的大姐，使我一生浮沉風浪中，有著無限的鼓舞力量，求生力量。
浪高湄南河啊！我的志氣比浪高！
浪高湄南河啊！是誰留給我的愛！
教我再也不怕洶涌風浪！
二十三日四月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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