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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的人也織結
──序夢凌微型小說集《結》
司馬攻
夢凌的微型小說集《結》就要問世了。我很高興。幾年來我為泰華作家寫了十幾篇微型小說序，這些微型小說集都是男作家的作品。夢凌的《結》是我替泰華女作家微型小說集寫了第一篇序。
《結》是泰華文壇第一個女作家微型小說集。
泰華的微型小說興起于一九九○年，當時泰國的幾家華文日報的文藝副刊，把這個文類稱為小小說。一九九一年我的《演員》出版時，在封面上就冠上了小小說之名。
一九九五年泰華文壇再度掀起小小說高潮，新老作者紛紛投入小小說創作行列。為了使泰華的小小說和世界各地區的這一類文類的名稱能夠一致，同時為了由“泰華作協”主辦的第二屆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討會將在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在曼谷舉行，我和泰華幾家日報的文藝副刊主編商量，研究后決定將小小說之名改為微型小說。
夢凌經營微型小說已有一段頗長時間，在泰華的微型小說尚處于小小說階段，她就開始寫微型小說了。
我在一九九六年《泰華微型小說集?序》──《老樹新芽?紛紅駭綠》中寫著“一九九三年中國微型小說學會主辦‘春蘭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大賽’，泰國華文作家協會為聯辦單位……這一次泰華的微型小說在大賽中成績不高，但吸引了不少以前沒有從事微型小說創作的作者投入微型小說行列，如曾心、曉云、夢凌、鄭若瑟、藍焰等的新老作者，老樹新芽，紛紅駭綠”。
夢凌一走上文壇便受到讀者矚目，她的散文清新雋永，言簡意賅。夢凌的散文集《織夢的人》于二○○○年出版，我以《入夢出夢?織情織愛》為之序，其中有一段：“夢凌的散文每篇大多是千把個字，而內容豐富。文約事豐是夢凌散文的特色……《織夢的人》中的散文，篇幅小而容納的事物多，敘事簡而不晦”。
以夢凌散文的風格手法，以及她的敏感、才智和激情來營造微型小說，正是得心應手。如夢凌在這個集子的代自序中說的，“打從一九九四年開始，也加入了寫微型小說的熱潮中，短短一年多時間，寫了半百首”。
與微型小說有緣，加上對微型小說創作的執著，十二年來夢凌寫了不少微型小說，現在她選出三十篇，結成了一個“如意結”。
《結》中所收的微型小說居多取材于泰華社會中較突出的社會現象，夢凌的作品貼近生活，主題鞭撻人性。《博命》、《自投羅網》、《賭注》、《阿狗嫂》、《阿王和阿黃》、《別墅的女主人》、《天遣》，都是揭露社會一些個體的惡行、劣跡，折射人性的陰險和丑惡。好名、好利、好色，是社會最大的癥結。
夢凌很喜愛也滿意《結》這篇微型小說。
《結》分成六個小節。節外生枝，構成了六個結。第一節“疑結”。她對他發生了懷疑，“他是否迷上了賭博，還是外頭有小的”。第二節“情結”。他已婚，有中國發妻和一個六、七歲的男孩。第三節“怨結”。她知道真相，心痛欲絕，“堂堂一位有學問，有名望的千金，如今卻成為他人的小妾。”第四節“解結”。她想解開這個情結，“我是他的合法妻子。希望你放了他。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第五節“死結”。“小彬媽媽走了……她把繩子懸在橫梁上……”。第六節“終結”。“（本京報導）凌晨四時于××區××巷發生縱火案件，發現二具屍體……（又訊）在縱火現場發現另一斷腳婦人及一位昏迷中的男孩”。
夢凌以新手法來處理舊題材，更在煉意，煉字方面下工夫，她營造了一形式跳躍而結構嚴緊的苦結。
《燈蛾》是一篇很優秀的微型小說。以《燈蛾》為題，使一個現實題材飄逸而具體起來。文中的“我”正在打結，一只飛蛾撲火，另一只飛蛾正望燈而來。他是否良心發現，或是……，作者留下了空白，由讀者自己去解這個結。
《燈蛾》末段的詩化完成。
“凌亂散發下那張慘白的臉，我發現了她的本相，她原是一只飛蛾，愛撲向熊熊的火焰，自招傷心。
我心頭一驚，而坐在我對面的那張爪子臉了，充滿疑問地注視著我。
今夜，月亮分外的慘白”。
夢凌以幽美的詩句來結束《燈蛾》。
織夢的人織成了許多不同形式的結。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散文，微型小說是夢凌的雙絲網。結下去吧，夢凌。將你心中的激情結成千千結。
二○○六年七月于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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