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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校友到校友
——同窗而《窗內?窗外》
金沙
一九八六年四月初，我和吳乾煌學長接到在北大任職的校友陳炎教授的信，告以季羨林教授囑他邀前東方語文專科學校海外校友，參加是年五月四日北大校慶，住宿“勺園”。一九八六為北大東方學系建系四十周年。
到北京大學走一趟且小住勺園，自是心響往之的快事。但我心里頓生一個“認娘”的有趣感覺。按東方語專于一九四九年夏并入北大東方學系后，凡語專的教授與畢業學子都成了北大校友。合并之后，不少語專校友留學東方學系任教，陳炎教授便是其中之一。
二戰風云中誕生的“東方語專”，從一九四二到一九四九短短八年中，三遷校址；由昆明而重慶，由重慶而南京，最后并入北大。語專學子散布海外者不少。“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天地悠悠，蒼然淚下。”成了畢業校友們既瀟灑又悲涼的情懷。而筆者從一九四八告別南京到一九八六到北京一見同窗，相隔已是三十二年，其間，變化之大自不在話下。所有東方語專的來龍去脈及畢業校友們歌哭與共的過程，在以張敏為主編，約二十余萬字的《傳奇與人生》一書中有清楚和極為感人的記述。
以“認娘”心情，參加一九八六年北大校慶的我，不知什么原因，總是兩眼飽含淚水，隨時想起來進語專前的彷徨情景與時光，也想到梁漱溟年輕時因攻不上北大而痛下決心讀萬卷書的故事。咬嚼著我的心使難以忘懷的是，我并非北大學生，“校友”這個稱呼在我來說很不踏實，雖當時已有很多校友在北大任教。
住入勺園北大招待宿舍當天夜里，腦里想的是“燕園”的滄海桑田，數度易主，由明末的米萬種而清朝的鄭親王，乾隆時一度入和坤之手，后又歸睿親王所有，民初又成了陜西督軍陳樹藩的財產。之后司徒雷登籌建燕京大學，想方設法得到這片命該屬于北京大學的寶地。一片土地的數度易主，滄海桑田之變化，使我恍然領悟到語專并入北大乃是順理成章的好事，從而“校友”與非校友也就沒有什么重要。反之則是認娘也好，不認娘也好，偌大的北京大學，將近百年(一九九八百年校慶)進進出出的人何止千萬，當然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于是乎，我便心平氣和以游戲人生的心態，跟著別人走動，參觀或拍掌，領校徽和進入大餐廳吃飯。所認識的終就那些曾經認識的，所有不認識的擦肩而過，“魚相忘于江湖”，這也就是人生；當然也就是校友，與認娘或不認娘一點關系都沒有，并沒有娘要你認，你何必小心眼兒？
偌大的北大校園，東方學系舉行東方學系的會議，慶祝建系四十周年；西南聯大的另在一個大廳進行活動。據說還有原在昆明的“中法大學”校友也各自聚會。綜觀這樣各自進行活動的局面，有點想不通，例如西大聯大原就是清華、南開和北大的聯合，而北大校慶之際，西南聯大校友另有集會；東方語專和中法大學自更不用說了。于是，在我懷著認娘心情走進北大校園不幾小時，就感覺到北大之所以是北大的胸懷與氣度；校友只不過是那么個稱乎，你怎么想和怎么認為，是你自己的事。老話有十年寒窗，“窗”因而牢牢固固的就成了學校的另一具有許多響往的內含。因而一個“泰國留學中國大學校友總會”的團體組織，就成了一個既深且廣也具有汪洋大度，非常有意義，繼往開來，能做或推動很多有益于泰中文化教育事業的事情，包括有形的與無形的，立竿見影的或潛移默化的，大張旗鼓的或慢條斯理從容不迫的種種的努力，有的是做不完的事，真的是任重而道遠！由出版《湄南情懷》而《留中歲月》；由《留中歲月》而《窗內窗外》，這條河將延續不斷。
就在五四那天聚餐之前，留校的以及海外的語專校友與季羨林教授合影留念，算是校友合影。這張相很有意思，也有“在大海中少數的數尾魚”終于聚在一起好一陣的紀念意義。
大約下午五點開始的聚餐，尤其使人“大開眼界”，先先后后，有的人吃好走了，有的方才進來，有點像流水席，而一直好像有人滿之患。認真的憑票入場；入場后你就進入海洋，和你已經認識的一起吃飯，碗很大，飲料就在瓶中，不必再多用個杯子，好像很豪放，舉起桔子水瓶往嘴里灌。當時的整個餐廳中，坐滿的校友仍大半穿的是深色衣服，沒有計數機記下有多少校友先先后后的曾經在那餐廳中聯歡。
偌大的北京大學，千千萬萬的校友，大而化之，汪洋大度，這么一個不在乎誰是誰的風范，使我想到“泰國留學中國大學校友總會”的存在與活動來；年長的和年輕的校友這么多，所屬的院校也夠你想東南西北。名之曰“同窗”其實極大多數未曾同窗，然而它提醒你，曾經過一段努力，名之曰校友，從史地觀點則無限廣大縱深。自然而然，“泰國留學中國大學校友總會”乃是一個具有汪洋大廈，非常有意義的團體組織，繼往開來，能做或推動很多有益于泰中文化事業的工作；包括有形的與無形的，立竿見影的或潛移默化的，大張旗鼓的或慢條斯理從容不迫的種種的努力，有的是做不完的事，真的是任重而道遠！由出版《湄南情懷》而《留中歲月》；由《留中歲月》而《窗內?窗外》，這一條同窗的河流將永遠流下去，而預見的未來，她必將展現新猷，綻放奇葩！
語專海外校友1986年參加北大校慶，與留校校友和季羨林教授合影。
1986年北大校慶聚餐聯歡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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