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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華文學總第四十一期 ::: |
道具與細節 劉助橋 俄國一位戲劇家指出,舞臺設計務必要洗練,每件道具,都要物盡其用。開幕時,如果壁上掛著一把劍;閉幕時,劍就要出過鞘。意思是說,劍的設置,一定要與劇情有關,不是擺好看的。看電影、電視劇時,我常常想到這個觀點,并受到啟發,對提高欣賞能力不無幫助。 在曼谷舉行的第三屆中國電影周上,有一部電影叫《婼瑪的十七歲》,女主角婼瑪是云南哈尼族姑娘,在哀牢山區小鎮上賣烤玉米,與省城來的青年阿明邂逅。熱愛攝影藝術的阿明,被美麗的婼瑪所吸引,對著她連按塊門。但阿明主動要給婼瑪付小費時,口袋翻遍卻找不到一分錢。怎麼辦?只好把“隨身聽”交給婼瑪,并教她使用。隨身這玩意,便是這部電影的重要道具。它的出現,即展示阿明經濟拮據,為他最後的離開埋下了伏線;同時也表現了他的誠實、爽快,不占人便宜。對于婼瑪來說,這隨身聽太新奇了,他從中聽到了山外的“世界音樂”。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若瑪與阿明互相產生了情愫,但阿明最後不得不要回城。婼瑪依依難舍,臨別時,都毫不遲疑的拿出隨身聽,親手還給阿明,表現了她的淳樸和明亮的心。編導設置這個道具,一舉兩得的表現了男女主人翁的性格和品質,同時巧妙的突出了影片的主題。隨身聽播出的急管繁弦,是熱銷全球的愛而蘭歌手恩維的演唱歌曲,全球化的旋律,引起婼瑪對外間世界的無限神往。阿明還許諾,等有了盤纏,就帶她去大城市觀光。當阿明帶著隨身聽悄然離去時,婼瑪追趕汽車那場戲,不僅揭示了一個情竇初開少女的感情傾斜,也是一個山地姑娘對現代化呼喚的響應。然而,當婼瑪獨自回家時,她都坦然自若,不覺得什麼失落。我想起二十年前看過的中國影片《人生》,主人翁因闖不出窮困的黃土高坡而萬般無奈,苦惱憂傷。婼瑪可不一樣,哈尼梯田充滿了生機,她在那里生長,形成了自己完整的世界。如同那神奇的梯田(我去參觀過,連山頂上都有水源耕作),不管外人認不認它是世界自然遺產,它已在紅河州存在了幾個世紀,并將繼續存在。《人生》以一本畫報的道具,讓主人翁窺見外間的繁榮與進步;《而婼瑪山十七歲》,則以隨身聽溝通了全球化的信息,從而把主題思想提升到新的高度;注意商業文明對農耕文明的侵襲,以及初欲對人心的異化和傷害。 前不久,央視播出《月牙兒與陽光》,是根據老舍先生三個作品改編而成的連續劇,,里面有個道具是一雙布鞋,是一位窮苦青年送給月牙兒的定情信物。有情人分別後,在受盡欺淩的歲月中,月牙兒對男友念念不忘,見不到人影,就只能拿出那雙布鞋看看。她躲避流氓而離開染布廠後,好心的老板娘,為他找到了物件,也就是那雙布鞋。後來,男友苦盡甘來,到南洋發了財,回到北京,一心要找到月牙兒成親。月牙兒聞訊大喜,急忙找出那雙布鞋,想穿上它去相會,發覺鞋面年久失色,便上街去買回一雙一模一樣的布鞋。回到住地,喜孜孜的擺在地上觀賞,不料一只貓兒跑過來,把鞋子弄臟了。她難過的把鞋子抱起,有所感觸,不禁悲從中來。自己被迫當娼,身子早已不干凈了,已不配做早日男友的妻子。盡管對方四處尋找,并買好了兩人一起南渡的船票。月牙兒始終躲避,男友失望而去。 觀眾為主人翁真摯的愛情感嘆唏噓,并對不合理的社會憤憤不平,達到了良好的藝術效果。這個藝術效果,是借助一雙道具鞋和它引出的幾個細節完成的。可見道具與細節往往相輔相成。 文藝作的人物性格,要通過細節描寫來刻劃。細節描寫來源于對生活的體驗和觀察。我們常見到的一些作品,故事奇說,情節曲折,但缺乏適當的細節描寫,任務就是平面蒼白,沒有立體形象,讀後很快就忘記了。難怪老舍先生說創作經驗時,深有感受的說:故事好編,細節難求。 二○○七年一月廿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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