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菩薩
小 黑
秀蘭一個晚上不能入好眠。院子後面的公雞剛啼了三聲，她就起身沐浴禮佛，在菩薩跟前拜了108次。當然，一如往常，在起立、下跪之間，秀蘭是頗注意菩薩的神情的。白瓷的菩薩塑像，經過秀蘭多年的膜拜，漸漸已經給香火熏黃了。
秀蘭常常解讀菩薩的訊息。有一年還在小學念書的修文一連三天都脹風，急壞了秀蘭。她對著菩薩默禱，馬上看見菩薩的笑容，讓她的心放下來。果然，她沾了香灰，用熱水泡了一杯讓修文喝下去，第二天就舒緩了。
修文這個孩子從小就給秀蘭不少煩惱。先是身體弱，看過不知多少名醫，最後還是家里供奉觀音菩薩，每日勤做功課，漸漸就健壯長大。上學讀書，秀蘭與菩薩說最多話。出入平安，學業優秀，每一天秀蘭都沒有忘記求菩薩保佑。菩薩都沒有讓她失望。
秀蘭最開心的是，修文在中學最後一年考獲出人意表的優秀成績，還獲得政府獎學金，到英國深造。帶修文去面試的早上，她起得特別早。她在菩薩跟前默禱了不知多少遍，祈求菩薩能夠庇佑修文這個孩子，順順利利實現他的愿望，成為一位好醫生。
那個早上，天有一點朦朧，秀蘭似乎看見菩薩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是好消息嗎？”她心底有一些納悶。出門剛巧碰上一宗車禍，路上大擺長龍。當修文抵達會試地點，已經遲到半個小時。這時候秀蘭才明白菩薩為何有那樣的笑意。在政府大樓內接受長官們的考問，秀蘭當然也不停的默誦。“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沒想到轉眼就七年了。修文也大學畢業，在醫院工作一年了。這七年來，秀蘭非常積極參與佛教會的慈善功德。菩薩保佑，讓她的孩子出人頭地，將來的子孫們就有更好的保障。是的，他們漸漸走上了平坦的大道，菩薩庇佑啊。秀蘭無怨無悔，隨著佛教會的師父們到處布施，甚至於是遠在印度的貧窮社區，她都很樂意在齷齪的環境下幫忙。
秀蘭在眾多師姐們的祝福中，日子過得無比快樂。尤其是修文通知她，會帶女朋友一起回來，更叫秀蘭一連幾個晚上不能好好睡一覺。未來媳婦長得好看嗎？品行呢？修文說，是醫院里的同事，不知是否也是醫生？
修文的車子很快就開到門口。在房子內張羅的幾位師姐急急忙忙跑到院子，一眼就撞見修文矮胖的五短身材從車子躦出來。“媽媽呢？”他急切的問。秀蘭剛跨出門坎，就看見米娜從車子探身出來。她是那麼明亮照人，臉上輪廓鮮明，簡直是美人胚子。師姐們都張大了眼睛，深深屏住呼吸。只有修文緊張的呼叫：“媽媽！”
秀蘭從孩子懷中醒轉，朦朧間似乎聽見黑不留丟的米娜在輕呼：“媽媽。”兒子在耳邊輕輕說：“媽媽，米娜是菩薩故鄉來的人呀。”秀蘭似懂非懂，菩薩是這樣的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