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四十三期 :::

 

寂寞長街我獨行

林 牧

時間在默默地像輕風飄拂而去,漂渺地隱入無形中,絕情地,沒有等待誰,也不曾與誰告別。
   時序與季節在互相交替,依循著自然規律而絕情無誤。真實、快速,沒有誰能把它拉回來。但見繁花似錦,又見落葉飄零;昨天相見面如桃花,今天相見已是滿頭寒霜白雪。在時間的長河里,誰能拾取豐盈的收獲,誰又在茫茫荒原中空手而歸,誰能拾取多少幸福歡樂,誰又留下多少哀傷惆悵?
夜已深,那條馬路,靜寞,空寂,行人稀少。疲憊的路燈,射出微弱的光,把柱的影子,拉得長長地,使馬路受到黑暗與光明所支配更為明顯地看到它的悴憔。
往日那善吠的街上流浪犬,今晚卻失去其影蹤,黯然無聲,使馬路顯得更為空寂與恐怖,使我踏在地面的腳步都能聞到沉重的跫音。呵!靜寂,靜得從感覺中能嗅得靜的滋味,在這樣的環境里,僅有時間及自己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靜悄悄地消逝於無形中……。
回想起逝去的一天,在同一條馬路上,車水馬龍,熱鬧、噪雜,不同臉色的人們,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緊張而喧囂,靜寂與這里無緣。
啊!真難想像,昨天與今天,白天與黑夜,其變化的差距就是這樣大,給人們在感情上留下神秘的感覺。時間的軌跡,生活的腳步,看來復雜而細膩,它沒有虛偽及假裝,它給人留下價值,也給人留下無數的遺憾。事物發生了,又消逝了,生命誕生了,又默默地消亡。時間,改變了一切,也吞噬了一切。
嬰兒一個個誕生下來,他們用迷惘的眼睛看著世界,看著社會構架,命運已為他們作好安排。隨著歲月的逝去,年歲也逐漸增長,生命隨著生活的軌道而向著各自的目標奔去,有些人陷落窮困的泥沼里,有些跌進金堆玉缽中,有些人浮沉於榮耀與潦倒中,有些人在身心俱殘中結束了生命,有些人卻未走到生命終點而英年早喪……。
呵!是誰主宰了人的命運,是上天?是造化?是境遇?還是社會構架?答案有很多很多,但最中肯的答案,還是要問人類自己。
這個擠滿了人氣溫越來越增高的宇宙小行星,是由各式各樣的人及事物所支配,它有各種牢不可破的社會構架。
人類的智慧超越了一切,是萬物之靈。但人類超絕的智能,卻未被用於造福人群的事物上,使全體人類過著幸福的生活,而是被貪婪、欲望、權位、猜忌所支配,為達到各自的目的,利用本身的智能去爭奪,作為互相殘殺的手段,制造戰爭、饑餓、死亡……。
人類每天都在追求自我欲望的滿足,為了追求欲望的滿足,而無視他人的生存,有些人且極力想掌控他人的生存空間,使人與人之間的生活無法取得協調,造成了相互間的隔閡及對抗。盡管歷史上有不少社會改革家及仁人志士,想改變此種情況,建立和諧社會,而為此奮斗終生,作出壯烈犧牲,拋頭顱灑熱血,但總是未能獲得結果,成功之後又失敗,失敗之後又再奮斗,路途是多麼遙遠,歷史的舊戲又重演……。
今天,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遠方依舊傳來了饑荒戰亂的消息,鴿哨被擊得粉屍碎骨,依舊是一個強國在欺侮弱國,億萬富翁在計算著每時每刻增長的盈利,頹廢區里的貧民卻找不到隔餐的余糧,高樓華廈有著歡聲笑語,路邊的乞兒卻依舊伸出瘦癟的手 ……
呵!夜已深,那條長長的馬路,靜寞、空寂,行人稀少,疲憊的路燈,射出微弱的光。我孤獨地默默走著,苦苦地沉思著,好像一切不曾發生過似的,好像一切無何變化似的,但事實并非如此,而是一切不斷地在變,急劇地變,變得空氣越來越悶迫,生存空間越來越狹窄,人際關系越來越冷漠,心靈越來越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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