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炮彈
馬凡
山城軍營地下軍火庫爆炸，已兩天了。烽火雖在當天就熄滅。但軍方的掃彈隊，卻忙得滿頭大汗，到處在撿拾軍火庫完好的各類型炮彈，被炸彈飛散在橫直兩公里地里，遇上小的彈類就地引爆銷毀，威力大的炮彈，則得等著專家解決，真是一道擔驚受怕的任務。
軍方終於解禁，讓當地居民可以回家生活了。
這一帶居民像一群失魂的人，惶惶恐恐，都被兩天前軍火庫爆炸事件攫住了心，耿耿於懷，終生難忘。但他們就像群鳥離巢之後，在黃昏到來時要投林歸宿一樣的迫切，心中顧不了許多擔驚受怕的通告：居民要小心注意軍火庫飛散落各地的炮彈，殺傷力極強的！遇見了可千萬別碰它，即刻向軍方報告。
張老曲的家也居住在這一帶民屋，距離營地只有兩公里遙。那天早上，他們一家人剛要外出，忽然聽到軍營山坡上傳來的爆炸聲，還認為是軍方例常在銷毀一些失效的舊炮彈。但爆炸聲越來越火爆，一時烽火沖天，流彈都飛到民屋來，各人才冒死逃離。好在走得快，才僥幸沒傷著。
張老曲把大門打開來，探頭探腦往家里各個角落查看，不敢即刻跨進家門。張老曲的大兒子與老二兄弟，兩人大著膽子走進家里，老大就徑自上樓去看，一會兒，只見他狼狽地奔走下樓來，臉面一片死白，氣喘呼呼地說：
“老爸，二樓睡房里有枚火箭炮彈，躺在睡床的被子上……”
張老曲一聽，心中不覺一顫；忙差大兒子前去向軍方報告。
這一帶民房都遭受到流彈的破壞，軍方掃彈隊人員在各家忙得不可開交。可是，張老曲的兒子到軍營報告已超過三幾個小時了，怎么還不回來？一直到了入晚，兒子才垂頭喪氣歸來向父親說：
“老爸，軍方說我們家掉下來的炮彈，是坦克車上裝備的火箭炮武器，叮囑千萬別碰它！要等軍方派專家來處理……并且要我們家人離開那東西遠遠地……”張老曲一家老小只好在屋前曠地呆坐著，等待軍方專家到來把火箭炮彈搬走。但心中不免恐懼起來，真想不到竟然有一枚火箭炮彈會飛到自家屋里來。
可是，盡管一直平心靜氣地等待到午夜，還見不到軍方派掃彈的人影，而各家各戶的居民都已進屋入睡了。
張老曲等得心煩了，心想軍方人員怎這么怠慢，漫不經心的。難道今夜全家老小要在這幕天席地露宿？他越想越惱火，就再叫老二去看看。不多時，老二就從軍營回來說：
“軍方支吾說，專家不在營地，要等待明天才能解決……”
“這怎么可以呢？孫兒們怎露宿挨凍！”
張老曲終於下了決心，就帶頭叫老大老二兄弟倆跟他上樓去，把那枚鬼東西扛送軍營去。但兒子都不敢動，而且心驚膽戰說：
“老爸，軍方說不能碰它的！”
“它已是枚死彈了，爆炸不了，怕什么？它有火早就把我們的家炸平了！”
末了，兩兄弟雖有千個不愿，卻拗不過老爸的脾氣。張老曲親自提著電燈走在前頭，當他們扛著火箭炮彈走近離營地五十米遠時，即被守營官兵喝問：
“什么人？扛著什么東西來的？”
“官爺，是一枚火箭炮彈哪！”張老曲恭敬地答著。
“啊，我的天！你們即刻停在那里，不要走近來。小心把炮彈輕輕地放在草地上……”說後，幾個守營軍兵火速都跑開了，一下子都不見影蹤。
“喂！喂……官爺，怎么都跑了？！也不過來看一看……”
張老曲不解地咕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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