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文風
已是黃昏了,這時吳京才回到家,方踏進大門,客廳上即傳來熟悉的招呼聲:“喂!老吳,你又去做善事來!”吳京抬頭向聲音望去。“哇!老周,是什風把你吹來的?”
“是晚風吹過來的……怎樣?你剛才送村里的孩子去醫院,是什么急病?又累到你身上來。”周道關心地問。
“據醫生說是急性盲腸炎,所以很痛;可是據說孩子的父親是警官,因此,許多人都不想伸手去幫忙。”
“嗄!不久前你不是在半途接送一位被車撞傷的老婦去醫嗎?今天又見義勇為,送急病的小孩去醫院,的確是好人多勞呀,但功德無量。──哦!這里也正有一件事等著你幫助呢,忘記了介紹:他是許惠仁,你姐丈的親戚,從高棉的馬德望來。”周道介紹兩人認識後,許惠仁即刻將來意相告:“也許你是知道的,你姐丈黃天達向來擔任金邊華僑學校校長,同時是僑團首長人物,近幾年來又是中國貨代理商;人家都稱他‘紅色資本家’,名望頗高。可是最近高棉政局風云突變;尤納將軍發動政變,奪取了詩哈奴的政權;高棉殺時變成白色恐怖,實時展開搜捕左派人士。你姐丈的名字列在黑名單里,幸有人通風報訊,回避得及,現急要離開高棉,因此叫我來找你……。”
吳京接下許惠仁交來的任務,心頭好不沉重。但也事在人為,幾天後他終於獲得朋友們的幫助,找到一位在“阿蘭”(注一)頗具“神通”的朋友,但他坦率聲明,其“神通”只在“阿蘭”境內管用。
一個星期日,吳京邀了兩位摯友同行,在“阿蘭”逛了一陣子,用過午餐,便將其姐丈接上車,直向曼谷路上飛馳。路不很平坦,人心也不很安靜;這時大片烏云漸漸蓋上天空,一陣大雨即將到來。驟然間發現一輛草綠色吉普車在後面追來,越追越近,車上的人脈搏也跟著愈跳愈緊。一陣風把吉普車送到前面去了。
“嘿!軍人是不管這些事的!真是心里有鬼。”大家不覺一陣歡笑。
幾滴雨過後,天空漸漸開朗,車在加快速度。不覺間,前面出現一道臨時檢查站,車上頓時陷入沉默。
一少尉警官把車叫停,要檢查身份證。
“這次完了!”吳京心里在暗叫,鎮定地下車,把身份證交上受檢,腦海在翻波,直在尋找解救的機會。就在此時,一輛紅色轎車慢慢擦邊而過,然後煞車停下,一位白衣黃褲的大漢下車來。“蓬才,這是我的朋友,……”他走近對少尉發話。
“嗑!副總監……不知道呢。”
少尉應聲并將身份證交還吳京,附上一聲“可脫!”(注二)
吳京仿佛從夢中醒來,慌忙合十向大漢“沙哇哩。”(注三)本能地叫聲“嘆!”(注四)并致以萬分謝意。
“沒什么的……你們去哪里來?有空到家里坐。”大漢揮手上車而去。
“他是誰?”都向吳京問,可是,吳京卻也在混沌中。
二OO七年十月廿日
注一:阿蘭;地方名稱,在泰國東部與高棉接壤一小市鎮。
注二:呵脫;泰語=道歉,對不起,請原諒之意。
注三:沙哇哩;泰語中的致候語;如,安好,吉祥,幸福等。
注四:嘆(TAN)泰語對人家表示尊敬的稱呼您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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