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
毛草
李明聰昨夜自殺了。
這位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大款人物自殺了，任誰都不相信。
昨天晚上，他還打電話給讀大學的女兒，錢已經匯入銀行戶口，還欠缺什么嗎？跟憑時一樣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最後還囑咐女兒好好用功讀書，不必掛念家里。
李太太接到丈夫自殺的消息，還以為今天是愚人節呢。
“李明聰怎么會尋短見！”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因為夫妻倆相親相愛，甜甜蜜蜜，昨天還回家來跟她溫存了一番，交給她一筆相當數目的現款。臨別，還交代太太保重身體，多關心兩個讀大學的女兒。跟往常一樣，擁抱著香一香她的粉頰。
“他就是要死，也應該想想甜蜜的家庭呀！”
林歡然是他的老朋友，向來了解李明聰的家境與商業，還感到莫名其妙。其它的人更別說了。
於是，林歡然暗地里展開查訪，先向公司里的女秘書探問，這個女秘書聽了林歡然的問題，不禁臉紅起來，支吾不作正面回答，只說李老板向來不把公司的經濟情況告訴職員。所以，她們根本不知道李老板的事情。
“李老板沒有死的理由。”林歡然反復思考：“但李老板卻已經上了吊。沒有原因為什么會上吊呢？”
百思莫解，一個千萬富翁會上吊？
跌破了林歡然的一百個眼鏡，還找不到答案哩。
林歡然不死心，夜夜到李老板喪事公德廳去聽和尚念經。
李太太緊繃著臉，任誰都不打招呼。低頭做好應做的事後，就回家去，丟給兒女善後。
出殯那天，李太太拿了一疊信用卡出來，就要丟進燒冥紙的桶里去燒掉。還恨恨的罵它們：
“兇手！害死人的兇手！”
兒女們上前搶過來：“媽！這是支款卡片呀。”
“什么支款卡片！要不是它們，你爸怎么會死呢？”
“爸爸的死不關它們。”女兒說。
“怎么不關？不肯節制，胡亂投資，支錢容易，還債難。天天被人惡聲惡氣的追討。把幾家公司資產全沒收了，還要告上法庭追討余款。連你爸最心愛的別墅也被沒收了，你爸什么資產都沒有了。你有幾個爸爸？也都死光了！”
“那我們不是己經破產了？”女兒擔心著，開始發愁。
“就只存下一間老舊的破板屋。”媽媽皺起眉頭。
兒女一聽，終於放聲大哭。
公德廳里，這時候才充滿了悲哀的氣氛。
二ＯＯ七年十月廿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