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溝
賀玉
（一）
紀昔晨運回來，順便買些食物，以給兩個孫兒作早餐。
巷內，已開始一天的活動，人聲、物聲、機車聲，十分熱鬧。唯獨自家靜悄悄的，鐵門柵依舊緊閉。
紀昔心中有點不高興，開門進去，媳婦正給孫兒扎鞋帶。
紀今帶著惺忪睡眼，一步一步下樓來。
“我告訴過你們不知多少次。”紀昔心中有氣：“年青人，應該早起，做事才有精神。”
紀今不聲不響，慢慢踱進洗手間。
兩個孫兒坐吃早點，慢慢地像吃不出味。
“古人說三個早起當半個工，你們總是夜睡晏起，沒有一點珍惜早晨好時光……”紀昔搖頭叨嘮。
媳婦沒有一點反應，悄悄回房去。
紀今也沒有反應，也許聽得多了。
“當年我才七八歲，天一亮，就起來幫阿媽生爐火，飼雞喂狗，然後才踏單車去讀書。中午吃的，也是從家中帶去的冷飯包。放學回家，又幫阿公……”紀昔搬出家教寶典。
紀今夫婦出門前，照例告訴老爸，就駕車送孩兒上學，也上市開鋪。
（二）
飯後，滿堂鬧哄哄，紀昔戴著老花眼鏡，在臺燈下寫寫停停，有些煩躁不安。
“細妹，多注意媽的血壓，每天準時給她服藥。”媳婦在電話中敘外家事。
“哈?！貨收到，很好！明天，一定匯還你。”紀今站在門邊打手機：“新貨AA牌，傳過來看看。
小孫兒正全神貫注地玩電子游戲，地上滿是電控汽車，機械人玩具。
“你需要的心臟藥，有沒有電話和地址？”紀妻不知何時來到身邊。
紀昔暗忖：這種新藥，除非我親自去藥行找尋，你們如何懂得？
“何不叫阿今試問問看？”紀妻悄悄說。
紀昔遲疑一下，從抽屜揀起半個小紙盒。
紀今看畢，打開計算機，翻了又翻，終於從渺茫的網絡中找到了什么。
“不是中國制造，是美國出品的。曼谷TB藥業有代理。”紀今不厭其詳地說：“盒裝八百五十銖，瓶裝一千五百……”
“公公！您讀過ㄅㄆㄇㄈ華文拼音嗎？”大孫兒捧上一本書。
“當然讀過”尚未出口。紀昔眼光觸到的是陌生的ＡＢＣＤ，一時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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