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
今石
星期天的早晨，他站在巷口。巷口有一檔賣烤雞糯米飯的，烤雞的油煙，隨風向他刮來，他捂住鼻子，往前走了幾步，避開風頭，站定兩眼巡著前面的馬路。
約摸半個鐘頭，一輛摩托車駛來，停在他跟前，後面坐著一個老者，七十余歲光景，滿臉皺紋，須發全白，雙手緊緊地摟著駕車者。
老人吃力地挪動身子下了車，腿腳已很不利索了。
趨向前的等人者和騎車者臉面都和這老者相似，看起來是一家子了。
果然，騎車者回頭對老者說：“爹，你在這里先呆一會，我去和哥哥說兩句話。”
老人用衣袖擦了一把唇間鼻涕，佝僂的身子不勝歲尾涼季的寒風吹襲，“嗽嗽”發抖起來。
哥倆默默向前踱去。弟弟發話了：“爸爸還是交回給你吧，你也不用每月再給我錢。”
哥哥沉著臉對弟弟說：“當初我們兩家不是協議好的嗎？我出錢你出力來照顧爸爸，何況我每月給你的是六千銖錢，爸爸一個月吃用三千銖就夠了，剩下的就是補貼你辛苦的費用，你還不滿意？”
弟弟把頭擰向了一邊，他看見嫂子已走出家門，抬起頭來向巷口老爸站立的地方張望。
今早他來電話，正是嫂子接的。聽說把老爹送回來。嫂子就沒好氣。吱吱哇哇數落了他一通。
這當下，看見嫂子回過頭來，弟弟忙賠著笑臉湊向前，說：“嫂子，真對不起了！我整天在外忙，我老婆身體鬧著病，為了兩個孩子上學還得上班去。實在是照顧不來爸爸，就又送回來給你們了。”
做哥的看“當家”的出來，就背轉身，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當家”的。當初吵著鬧著要把老爸轉移給弟弟家去的，正是這“當家”人的決定。
娘兩年前過世後，就剩下老爸孤零零一人住在城郊一間當初兄弟倆合伙買下來專門給二老住的屋子里。爸爸年輕時為了養活兩個兒子，干活累壞了腰，眼下行走不便，眼又花耳又聾又有高血壓、心臟病。那邊的街坊鄰居看不過眼去，派來了代表找當大兒子的交涉，說：“你們把老父親的錢掏干凈了，就把他撇一邊了，自己躲到城里享清福。你知道嗎？你爹每天吃的都是啥東西啊？剩菜剩飯。那天你爹在門口站著，一屁股就墩在地上，起不來了，要不是鄰居發現喊救命，你爹早就沒有了。我們今天來，就想問問你，管不管你們自己的親爹？”
哥忙找弟商量，弟媳在一旁橫鼻子豎眼的說：“你是長子，老爺子分你的錢最多，按理說，這事得你管。”
嫂子在一旁拍著手，一蹦八丈高：“放屁！分錢你們也有份，憑什么，我們全管？”
鬧到最後，兩家同意采取折衷辦法：哥出錢，弟出力養老爹。
這不，把老爹送給弟弟才一個月，弟媳感到不合算，又給自己男的吵翻了天，只好把老爹又送回給哥哥。
嫂子沖弟弟哼了一聲，轉身進家。未幾，一陣汽車馬達聲來到跟前。嫂子把車鑰匙遞給自己男的。哥哥忙問：“干啥去？”
“把老頭子送養老院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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