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四十五期 :::

 

厚積薄發 多姿多彩
──序《花車文集》
司馬攻


   花車本名林業松,是我高中時的同班同學,關系非常密切。上世紀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末,這段長達二十年的時間,他經常與我見面,有時幾個好友,晚上在我家喝工夫茶聊天,一聊就是六、七個小時。
   花車喜歡音樂更愛上了文學。
   一九九O年五月我曾寫一篇《評獎有感》,其中有一段:“四十年前我和花車同在一間課室望黑板,聽老師講課。二十年前,花車寫他的短篇小說,我則寫我的四不像散文。後來我停筆十年,他也忙於業務而停寫。三年前我再度從事文學創作,本性難移的花車又重作馮婦”。
   一九八七年新中原報文藝版主編白翎,在新半島副刊中辟了一個《冷熱篇》專欄。
   《冷熱篇》專欄中的文章,都是超短篇雜文,從一百多字到六、七百個字。每期有五、六篇“冷熱”上場,當時在這個專欄中經常執筆的有十多位。
   《冷熱篇》專欄的出現,在泰華文學長河中,激起了一陣浪花。許多讀者上了冷熱癮,每天早上讀報必先賭《冷熱篇》專欄,可謂風靡一時。
   花車的重返文壇,是《冷熱篇》給引出來的。
   投入了《冷熱篇》專欄的花車,成為該欄主力之一,他以花車、老陶的筆名,在《冷熱篇》專欄勤耕力作,收獲頗豐。這個文集的雜文,大多是冷熱專欄的作品。
   當年《冷熱篇》專欄的幾位主要作者,各有各的風格,手法;有的引古喻今,有的旁挑側擊,有的詼諧,有的莊重,真是萬紫千紅,百花競放。
   花車為人沉默寡言,疾惡若仇,深具正義感。文如其人,他的雜文都是針砭時弊,對社會的惡習作無情的暴露和指摘,他以筆代劍,刺破虛偽者的假面具。花車的雜文正如魯迅說的:“論時事不給面子,砭錮弊常取類型”。
   花車的雜文取材嚴謹,內容具體。他往往把事實擺開,然後加以演繹,以具體的事例來論事說理。
   這個文集中的《活絕》是一篇很優秀的雜文,從一位朋友的感嘆:“將來泰國的華僑會變成‘活絕’──子女不會說中國話,長此以往豈非要變成‘活絕’”。
   朋友的話打動了花車的心,不能成“活絕”。於是他強迫幾個孩子去補習中文,後來將老大送往馬來西亞讀中文,讓老三往廣州暨南大學深造。在文章末段,花車風趣的說:“總算在我家庭中,多多少少挽救了‘活絕’的趨勢。”
   《咎由自取》寫相親引起的故事──“‘請問小姐芳名?’對方設有回答,於是我重復問了一句,誰知她大聲說:‘我無有番人名,我個唐人名叫做阿珠’”。這篇短文只有一百二十多字,精煉地、風趣的揭出目前不少泰國華人,中華文化的無知,讀後令人哭笑不得!
   上面所舉的兩篇雜文,都和中華文化有關,表露出花車的民族心態和文化情懷。
   《老婆的風度》,以甲、乙、丙、丁四位太太在回答電話時的語句,以及自己太太的知心,點出身為人婦的風度。雖揶揄譏諷,但也頗合世態。花車的“婦人五型”,很有概括力。
   文集中的《濟公活佛》、《歪曲形像》、《月亮依然是外國的圓》、《忍》、《自留一手》、《雅話》、《走眼》等篇,都是很有水平的作品。
   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泰華的短篇小說非常繁榮,作品多,水平也高,短篇小說成為泰華文學的主流。七十年代末,泰華的短篇小說顯停滯現像,八、九十年代,泰華的短篇小說創作陷入底潮。
   花車在短篇小說退潮中揮槳孜孜矻矻地寫短篇小說。
   這個集子中所收的六篇短篇小說,都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作品。這六篇短篇我較喜愛《看更人》、《本性難移》和《往生極樂》。
   《看更人》以第一身敘述者的敘事觀點來表述,用“我”來敘述整個故事。情節發展則以倒敘法鋪排。
   《看更人》分五個小節,第一節是故事結局。第二、三節為情節發展。第四節矛盾加深。第五節進入高潮。
   花車在《看更人》中,對主角“我”──阿倫的描繪頗為細膩,人物的刻畫也相當成功。阿倫的語言恰如其人,恰如其分,在故事發展中透視出阿倫的心態和情緒。
   《本性難移》是一篇現實的、也很風趣的短篇小說。花車順理成章把一個普普通通的賭徒典型化。
   花車在《本性難移》最後幾段這樣寫著:“在車上我一直在閉眼沉思,老婆會為我失蹤數天而感到焦慮、忿怒嗎?
   我將對她怎么說?
   ……
   哥忠那里,什么時候再開檔?
   最後這句話是《本性難移》的小說眼,繪盡賭徒本色。
   《本性難移》,花車曾定名為《教我如何對她說》,我曾為這篇小說寫了一篇文章,贊賞花車的人品、文品。當時泰華作協副會長姚宗偉也寫了一篇《更正與拜服》,欽佩花車的為人和文學功力:“花車先生的文章引人入勝,令人佩服,行文用字都很精煉。拜服,拜服。”
   花車的短篇小說創作,以現實主義為主,但有時也浪漫起來。
   《往生極樂》以浪漫主義手法演繹。小說中的“我”,花老二暴斃之後,人雖死,神志卻很清醒。於是他身在棺中,看見功德廳中的一切,聽到親友的議論、評說。
   死後本想萬事空,偏偏在火化前幾天,知道了不少不想知的事。徒為死了的“我”加增諸多感慨。
   當時《往生極樂》在新中原報大眾文藝版發表時好評如注。
   對小說人物的內心世界多加著墨,以此來顯示他們的個性,是花車短篇小說創作的特點。
   花車的散文寫得較少,但都是情的結晶。《含飴弄孫》寫親情,《潮汕行散記》寫鄉情,《高速公路遇難記》寫的是人情。
   厚積薄發是花車文學創作的原則,他的作品不算多,但都是上乘之作。我為我的老同學,《花車文集》的結集面世而高興。是為序。


二OO七年十月於曼谷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