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四十五期 :::

 

品優何價?
鄭若瑟
   我和金花同在一條狹窄的的巷里長大,一直是投契的玩伴。
   父親是檢破爛的,父親跟我一樣被巷里鄰居贊稱為“好仔力”(勤儉、無不良嗜好)可說是“世代傳家”,但因子女多,要培養,收入低,暫時還窮;金花的父親雖然是建筑技工,但嗜杯中物,是杜康的支持者,子女也不少,故并不比我們富有,旗鼓相當、彼此彼此。
   我們都只念到小學畢業,便相約出來找工作,希望能幫補家庭開支。
   女大十八變,才十六歲的金花已長得亭亭玉立,幾乎可以冒充泰國小姐。憑她的美貌,立即被錄用為柜臺接線員。而我卻到處碰壁,被拒之門外。
   父親一直主張自力更生,不堪受人氣。積錢請會,給我買輛摩托車,加入載人服務,我萬分興奮,早出晚歸,不管晴雨,天天出勤。也不索高價,回程順車,還由顧客“隨送!”同行伙伴,迷賭的有時賭得發熱,少錢不合賺,我還代為之,抽十波升(百分之十)給他們坐享其成。有了摩托車,早晚可以固定接送金花赴公司上班。她抱住我的腰,前胸貼緊我的後背,軟綿綿,我的身心都舒服愉快,是超級享受,疲勞全消。談笑中情感更加升。
   全巷鄰居都看好我們這一對,連跟金花一同工作的知心伙伴,也贊不絕口:“金花好福氣,能嫁到你這個品質俱優的丈夫,是前世修來的福!”我幸福地微笑,心里甜滋滋的。
   雙方家長也默許,可謂百事齊備,只欠東風。我為了讓金花有幸福,加倍努力賺錢,省吃儉用,一定要買座小小的、自己擁有的新屋,方談婚嫁。
   金花最近穿著不像從前那么樸素老土,衣冠增添人的光彩;同時她也開始用上化妝品,人一打扮起來,驟然變得如花似玉,光鮮耀眼。好打扮是女人的特性,只要經濟收入稍容許,誰不要自己美!?我不怪,心底更深愛她。
   突然有一天,金花的知交女友對我說:“你要提防,聽公司里同事們私下言三道四,暗說金花跟有妻兒的經理關系不尋常。”我不太相信,心里還以為她有意挑撥離間,因為她常常有意親近我。
   金花的變化,有些蛛絲馬跡,細觀其舉止,發現她的經濟驟然寬裕起來,大大超越薪金,下班時間也不準時,有時說要跟同事或客號吃晚餐,打電話叫我不必去接她。有時說要加班,夜歸日漸增多。我心感不安,傍敲側擊,暗探金花的口氣。她仍然堅定不移,反責我:“別多疑,經理是好人
,他有妻有兒,兒子差不多跟我這么大,我怎能嫁他?只不過他對我好,常請吃飯,陪逛洋行,多買些衣物給我。”
   過段時間,我這個義務接送騎士,被解職,換個年青的富家子弟,駕轎車接送,她說是公司里的同事,順路服務。并說這樣更加安全、舒適妥當。我也無可奈何,眼睜睜看著她擇木而棲,胸中苦悶。
   不久,又接密報,金花要跟另一男同事結婚,我這戇山伯,還蒙在鼓里,不行!要問個清楚。
   “是的,屆時請你吃喜酒!”她喜形於色。
   晴天霹靂,五雷轟頂,我幾乎昏倒,一時天旋地轉,日月無光,張口不出語,多少年來的夢想破滅,我墜下失戀的苦痛,食無味,眠不入睡,神不守舍,癡呆寡言,日漸消瘦。
   金花結婚沒多久,便又宣告離婚,我想:不能怪她,人人怕窮,人望高處走,是常情,如果她知錯,回頭是岸,我能接納她。我抱著一線希望懇求她:“我們重新開始吧!”
   她嗔怒道:“都是你惹的禍,丈夫第一夜發覺我并非原莊貨。後來獲知我和你的親密關系,便懷疑,找事生非,迅速膨脹,導致離婚!”
   “其實我們是清白的啊!”我傻呆,天知地見,我含冤。
   我承認,如一塊白布的金花,在社會大染缸里已染灰,難以復原,我的癡心永遠落空。
   憑她的姿色,在短時間內,不愁沒有富家子弟,排隊以待。


二OO八年一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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