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幸運
阿五
今夜，我氣憤得失眠；就因睡不著，終爬起身來，把今天所發生的事記下來，寄給文學，若蒙刊出，也可使社會人士，知道世上竟有這么不夠交情的朋友。
我和正華頭認識至今，也有二年多了，因他經營的是飲料店，我一有空，總會去他店里喝咖啡或汽水，坐談閱報，所以，我和他很容易便成了朋友，無話不談。
平時他對我倒還客氣，我有時喝茶後身上忘記帶錢，他也不說什么，也曾三四次同他借了一點錢，我們的交情可算不錯了。
可是，今天他竟這樣無情！
今天午前，我在他店中喝咖啡，一個女彩票販進來招徠我買彩票，我因想今晚開彩，也許幸運之神降臨，能夠中獎，便揀了一張，問她每張售價多少錢？
“每對九十五銖。”她說。
我一掏口袋，才發覺今天竟然忘了帶錢，於是開口向正華頭說：“借給我一百銖。”
“沒有。”他一口拒絕。
“怎么？你在作生意，怎會連一百銖錢都沒有？”
“你以為作生意那么容易嗎？有時要進貨，少一銖錢也不行呢。”
“你不用怕，明天我還給你，快拿一百銖借給我。”
“不，我說沒有就沒有。”
“剛才我看到，你就做了不止一百銖的生意，怎說沒有？快，拿來，我要買彩票。”
經我這么一說，他不再說沒有了，只是臉色死過後娘，眼望天花板，似在想什么。
“你不用怕我沒還哪！明天一定還。”
“明天？你的明天是沒有完的，我知道。前幾次借錢，也都說‘明天’還，請問你幾時講得準？我這幾個錢，卻是明天非還貨款不可，要是再像已往一樣，我豈不是得去上吊？”
“不用說太多，你再試試一次好了。我阿五這樣大大個人，難道會梟掉你一百銖錢？”
“梟掉倒未見得，忘記卻是難免。前日借給三次共二百銖，及咖啡錢數十銖，諒必你已忘記了吧？”
“誰說我忘記？”一再被他奚落，終使我火氣上升，站起身來，大聲說：“今天的彩票有中，我一銖還你二。”想想又得向他借錢，只好強抑怒氣，放柔聲說：“先借我一百銖，明天一并歸還。”
“幾時還且不說，不要再借就好了。要是借去買米買藥，還可商量，但要借去買彩票，我就是有也不會借你的。要等你中彩來還，我自己也會買的……”
他的話一念開，竟是不休不止，佛聽了也會受不了的。我索性把那張拿在手上的彩票還給女彩票販，把咖啡錢掉還給他，向門直出。
晚上，彩票開彩了，末二字是開“八Ｏ”。我依稀記得午前所選的那張彩票，末二字好像正是“八Ｏ”。這一來我可氣壞了，要是那他媽的正華頭肯借給我一百銖，把那張彩票買下來，我豈不就中獎了？有了獎金二千銖（其它獎有沒有中尚未知），何愁沒錢還他的欠款？唉！唉！他既這樣無情無義，連一百銖錢也不肯借給我，害我失去了幸運，不能中獎，今後他要是再敢向我討錢，哼！我就拿個屁還他！
分明拿上手的錢，卻不能裝進衣袋，這個氣是如何的嚴重呢！難怪今夜要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