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的士
劉助橋
新年假期，到馬來西亞旅游探親，最後由檳城回曼谷。
從月桂酒店到檳城機場，約半小時路程，的士要價三十馬元。司機是華人，聽見我和家人都能講華語，有些稀奇。他說，泰國華人講普通話的不多。於是乎，他像遇見老鄉一樣顯得愉快，主動熱情地介紹當地的風物人情。
檳城街景一大特色，是有許多短小的、沒有尾部的小汽車，司機告知，這是馬來西亞的國產車，便宜又省油。
我想到一個問題：馬來西亞汽油零售價，比泰國便宜三成，的士收費卻比泰國高三倍。曼谷的士都有自動計價表，半小時路程通常不到一百銖，檳城要三十馬元，等於三百銖，司機收入很好吧。
他搖頭，細數每天的各項開支，然後說：比普通工人好一些，但要辛苦得多。如果按表收費，誰都不會來駕車。他是個上了年紀的人，據說三個子女都已工作，講的像是老實話。
在檳城，我坐過馬來人、印度人和華人駕駛的出租車，全都棄計價表不用，個個都口頭報價。是司機違規占便宜，還是當局定價不當呢？我無從判斷。但心里明白，出租車收費不透明，肯定會損害旅游城市的形像。
車子駛近機場時，司機從容地交待說：下車後，若有人問車費，就說二十五元，別說三十。
為什么呢？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要罰款三倍。”他解釋說，按表計價，從酒店到機場就不到三十塊，他多收了一點，因為政府規定，只許馬來司機到機場載客，華人印度人都沒有這個權利，即使載客來到機場，也只能空車離開。所以不得不多收了幾元，作為補償。不好意思了。
我感到吃驚，時至今日，馬來西亞怎么還有這么露骨的民族歧視政策？
馬國人口兩千多萬，馬來族占五成半，華族三成多，其余是印度人等。一位檳城華人告訴我，五十年前，爭取國家獨立，馬來首領呼吁各族人民團結起來。他們掌權後，情況就變了，處處照顧馬來人的利益，同時限制其它族群的發展
。例如考大學，成績平平的馬來學生能被錄取，考分更多的華裔子弟卻榜上無名。你看坐機關的，盡是馬來人。不平等的現像隨處可見，華人印度人不無抗爭，但胳膊扭不過大腿，莫可奈何。
前首相馬哈迪，執政長達二十二年，在大力扶植馬來族壯大成長的同時，曾尖銳指出本民的嚴重弱點，希望改造，提升民族精神。
告別政壇之日，他卻痛心疾首地發現，同胞依然故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何況還有政策的失誤。
飛機起飛後，我臨窗俯望美麗的檳榔嶼，最想再看一眼極樂寺，那里有個萬佛寶塔，由中國、緬甸、泰國三國建筑風格綜合設計而成，巧妙又壯觀。塔內萬佛云集，有石雕的、木刻的、泥塑的、金身的、有巨有細、和諧融合，成為檳城第一名勝，內外善信，遠近游客，前來膜拜、觀光者，不絕於途。寺中有石刻四個大字：有求必應。
馬國現任首相阿都拉是檳城人，定然到過極樂寺，可曾有過祈求，有過什么感應呢？或者，他從歷史中吸取了經驗教訓，要改弦易轍，實行較公平開放的國策。從檳城回到曼谷，就看到華文報注銷通欄標題新聞：馬國準備吸收大量華人出任公職。最新一期《亞洲周刊》則報道：長期被政府忽略的馬來西亞民辦華文中學，最近頻頻受到當局的特別關照……。作者懷疑是巫統為大選拉票。不管怎么說，這是好事，是明顯的進步。下次若再去檳城，出機場就不一定坐馬來人的出租車了吧。
二ＯＯ八年元月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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