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話題
──致遠方友人
白翎
S老友:
你說:〈泰華文學〉是你藉以了解泰華文壇動態的窗口
。你問我:近年來怎么沒有文字和影子在〈泰華文學〉上出現。病倒了?歸隱了?抑或……被風吹上月球了?──真風趣!
天上,高處不勝寒,不如人間溫暖。博夫的天堂紀念館網站,尚未列入我的名字,病倒卻是真的。
二OO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值逢泰華作協成立二十周年,〈泰華文學〉出版四十期,泰華文學發展八十年,三喜臨門,泰華作協舉辦了盛大的慶祝會。當天我卻臥在醫院病床上,眼巴巴地望著天花板,想像著盛會熱烘烘喜洋洋的情景。此日前夕,我在住家的後巷馬路上,意外摔倒了,顴骨斷裂,眼睛差點失明,至今臉龐半邊還感麻木,外表卻無傷大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宿命論者說是流年不利,霉運當頭。
二OO七年六月二日,泰華作協為了增進文友感情,組織大型芭堤雅與龍虎園之旅。我也興奮地準備參加。不料,我在常年體檢中,在沒有征兆,沒有預知的情況下,被醫生宣判患了肺結核。我又一次錯失了與文友歡聚的機會,〈泰華文學〉上的集體活動圖片中,當然也沒有我的影子了。
肺結核是一種很難纏的慢性病,從此,要累月及年地服藥,身體成了裝藥的藥櫥。由於化藥的副作用吧,失眠、厭食、高血壓也如影隨形,腦子不太靈活了,健忘癥也漸顯現了。
一動腦就要鬧失眠,寫文章成為苦差。原本我就如唐代詩人賈島所說的“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苦吟者。〈泰華文學〉好幾期沒有我的文和影,當真歸隱去了。
老友,我們都已年逾古稀了呵!風燭殘年,一陣風,隨時都可把生命之燭熄滅,隨時都可送你上天。人生如白駒過隙,剎那之間!
生老病死,是人生過程的自然規律,無可抗拒。人老了,病就多了,死神的跫音,也漸近了。
死,我也曾對它有過恐懼。十多年前,發現右耳下有腫塊,庸醫斷為癌,聞癌色變,頓時覺得大限將至,劫數難逃,眠不安,食乏味,體重驟減,精神瀕臨崩潰。
心血來潮,忽然對老莊哲學──“道”引起了興趣,莊子的“生死之辨”讀後得到很大的啟發,對於“死”也就感到釋然、泰然。
道是一種虛空無有混然為一的東西。莊子認為生死是自然周流、終而復始的變化。生如同從休息的大房子走了出來,死也就如同又回到了大房子里去休息。又說人生如夢,死歸大覺。為死而懼而悲,那是不懂大自然循環往復道理的緣故。莊子通過許多寓言故事來闡明不必為生喜死悲;生是氣之聚,死是氣之散,生死同一,生死同無。甚至說“死歸至樂”呢!故事說莊子要為骷髏補生肌膚,復形返生,骷髏卻不愿意,覺得死比生還快樂。
其實,生人不知死人事,死人也無從告知生人,生死兩茫茫!唯物論者如何辨證?只可信不信由你。
心理保持平衡、安靜,對健康很重要。醫學上也有講究心理療法,樂觀能使病情減輕,悲觀則使病情加重。
我的假癌癥(其實不是癌)的腫塊,在“順其自然”,運動、練氣功、卡拉OK、朗朗笑聲中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老友,你常提起的人生意義,人生價值,這對一個人的一生很重要,值得好好思考。
青年時代,我曾把保爾?柯察金的格言,錄在日記本上,虔誠地奉為座右銘,也使青春煥發。但物換星移,過眼云煙,往事不堪回首。……
你說:“人生價值標準,是看你對社會的付出多少,不是看你從社會中拿來多少。”完全正確,我毫無保留地萬分贊同!對社會的回饋、奉獻的同時,也希望把眼光投注到弱勢群體上,給予同情和支持。
我想,在人生的路上,保持正直清白,與人為善,光明磊落,不做虧心事。遺留人間的是愛,不是恨;是善,不是惡。這樣,當你離開人世時,就會走得更安詳,走得更瀟灑!
請你別認為我在說教,我只是把學習的心得,提出來與大家共勉。人生觀、修身處世的學問,我還要多多向你學習、請教。
老友,感謝你對我的關懷,對泰華文學的關注。中國中央電視臺有“夕陽紅”的節目,老年人生活得多姿多彩。泰華文友,泰華作協理事,大多步入晚年,有的年齡還比我更高,日薄西山,除我已感力不從心外,他們仍孜孜不倦為泰華文化事業發揮余熱,但愿〈泰華文學〉的窗口,你看到的還有:落日斜暉,霞光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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