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跋
情真意自深
──序《今夜?韓江入夢無》
司馬攻
認識林太深已二十多年了。二十年前我讀到他的詩和散文,我很高興,泰華文壇又添一員大將。
林太深散文的起點較高,一出手就受到文友矚目。可惜十年前因商務繁忙,他經常來往於泰國老撾之間,無暇創作,同時也較少與文友聯系。
我喜愛文學,我敬重有成就的文友;我關注泰華文學,更關注泰華的作者。林太深的疏遠文壇是泰華文學的損失。
泰華文學正處於退潮時期,泰華文學之船逆流而上,多一把槳就多一份力量。
泰華文壇需要林太深,林太深也離不開泰華文學。兩年前林太深歸隊了。
林太深是文學創作多面手,寫過詩,經營散文,短篇小說得過獎,有時也寫寫文學評論。而寫得多,并寫得好的是散文。
林太深的散文有許多優點,其中之一是散的開。
二十年前我曾寫一篇散文,叫《撒網捕魚》,其中有涉及散文創作一些話,“寫散文有點像撒網捕魚,先要小心觀察,找到一個目標(主題),又要分析這個題材是否值得寫。決定寫就放手寫,把網打開,撒的散,到了結尾要將索收緊。”
這個集子中的《澳門之憶》、《黃金三角》、《啊、流水》、《雨的聯想》、《流星》等篇章,都是撒得開,收得緊的優秀散文。
舉《流星》為例:作者在老撾一個鄉下過夜,因沒有城市燈光干擾,“一只飛螢也能劃破夜空。這時候有流星從天際飛來,又向相反方向飛去,不留形,不留影。”接著他又寫著:“記得數年前的流星雨……看那像雨點般的流星,好不氣派,好不熱鬧,像羊群下坡,集體搬家似的,激射向無邊無際的河漢,我在想:何必這般匆忙?……流星,人的命運,與你何其相似。”
行文至此,作者將話題散開,舉出中國北洋軍閥:段琪瑞、張作霖,以及名躁一時的陳炯明、洪兆麟、殺人如麻的喻英奇,“哪個不是驕橫一世,獨霸一方,到頭來自己也被殺了……更有一批知名及不知名人士,特別是知識分子,或自殺或被殺,他們就像天上流星……其實你我也不一樣嗎?生時既不轟烈,死時也只擁有一塊石碑。”
再談談這篇散文的結尾:“每個人幾十年的存在,也只不過像草木一春而已,當春回大地,野地里的草木,是花當適時開放。是草也以它的綠來美化這個世界。然後隨著時序的轉移,該怎樣就怎樣,不也一樣瀟灑嗎?”
《流星》一文,散得開、拉得緊、收得妙。
《雨的聯想》,從泰國的雨季聯想到泰國的政治氣候。
《黃金三角》也是一篇散得很自然的散文,籠游記、抒情、敘事,議論於一章之中。
《日本印像》文長一萬一千多字,文雖長但讀來并不費勁,因行文流暢,言之有物。林太深以客觀的歷史事實及主觀的剖析來敘述出他對日本的印像;以有形的景物和無形的思想感情來營造這篇散文。
從《日本印像》這篇散文,可以體會到林太深的散文舒卷自如,張弛有度,繁而不蕪,散而不亂。
散文是情的結晶。散文以情取勝,以真情動人。情真意自深。
林太深情系韓江,他的鄉土情結,深厚真摯。這個集中的《啊,流水》、《湘子橋遐思》、《鄉土情結》、《韓愈韓江韓山》、《今夜,韓江入夢無》是一系列的故鄉情,韓江夢。
《今夜,韓江入夢無》中寫著:“災難和坎坷隨著時間的發酵,歲月的蒸騰,艱苦和磨難都已成生命的營養,故鄉與韓江依然是我魂牽夢繞的資料。”
“去國四十余載,最令我牽腸掛肚的是韓江。她留著我童年的足跡,慰藉我孤傷的情懷,她傾聽著我無助的申訴,也只有母親河的水,能容溶我午夜的啼痕。”
林太深對故鄉的熱愛和懷念經久不渝,但他也難以忘卻昔日烙下的傷痕。
作為一位作家在他的作品中,很難回避人生經歷的生命主題。於是他寫了《那年春節》、《海中的掙扎》、《澳門之憶》、《塔園敢為天下先》等篇章。
這些篇章寫他當年的坎坷苦難,九死一生的往事。因歲月推移,時過境遷,中國的改革開放,國勢昌盛,人民生活大為改善。在這些大前提下,寫傷痕文章,有一定難度,但林太深善於取舍,筆下自有分寸。不少問題他以藝術節制來調度,他激動而冷靜,牽直而委婉。他重於情感也深具理性。頗難下筆的文章林太深寫得從容、自如。
《今夜,韓江入夢無》有一段文章,使我很感動,我一讀再讀:
“下了火車,看到羅湖上的國旗,確定這是中國了,那份激動,那份哀傷,不禁悲從中來。十五年了,祖國,你的兒子回來了,回來看你了。我噙著熱淚,我俯下身來,而手抓著帶沙的土……”
劉熙載在《藝概?文概》中總結散文的藝術經驗,提出了理、志、情、意、識、辭、法、氣八方面。林太深的散文大都具備上述八項,這是我個人的觀點,是否如此,請讀者親自去體會是了。
二OO八年三月於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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