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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華文學總第四十七期 ::: |
寄往天堂的信 曉 云 爸爸: 您好嗎? 今天是您離開我們六周年的紀念日。六年了,女兒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向您訴說…… 猶記,二OO二年七月初六晚,當我風塵仆仆趕往家里時,見到的是掛在廳里墻上的您的相片,從此後,一切都變了…… 溫馨舒適的家沒有了,處處是母親的哭聲和祖父的哀嘆聲;我們六姐弟一次又一次抱頭痛哭,除了哭,還能對殘酷的老天爺作何控訴?! 您首七的那天,我逃也似的飛回曼谷,曾經魂牽夢縈的故國家園變得如此讓人肝腸寸斷,一花一木,一件熟悉的家具,一個熟識的鄰人,甚至老屋、老井、老花狗,萬事萬物都不由自主地讓我想起您,心中更添凄苦! 我穿著一百天的黑衣素服,一百天里沒有笑過也沒有歌聲,失去父親是多麼的無奈和悲涼,日子是多麼地難捱,即使是做夢也好啊,也能見到爸的笑臉和爸的響應,然而做夢也是奢望,因為我常常徹夜失眠。 在您的百日祭里,我們把您生平所常用的能燒的都燒給您,不能燒的便重新買過,當然,只能買紙糊的了。 燒著一件件您簇新的衣褲,我心如刀割,平時您總穿著樸素的幾件便服,總說那些好衣服以後多的是機會穿,希望您能收到您的衣服在另一個世界穿得光鮮亮麗。 您的每一雙襪子都有補丁,因為,冬天的時候您總喜歡穿著襪子在電爐上烤烤,您說烤了腳暖和才好睡覺睡得香,所以,每雙襪子或大或小都被燒了洞,然後,您小心地補好,我說再買多幾雙吧,您說補了更暖和。 記得小時候弟弟剛出生,我便搬去與您同床睡,每晚,我的冰冷的小手小腳都是捂在爸的胸口,暖暖了很快入夢鄉,曾多少次心里下定決心,以後長大了一定也像爸捂我的小手小腳那樣,不讓您的手腳冰涼,可是,爸爸您走了,走在六十七虛歲,走在我還沒有給您端過一茶一飯之前,走在我還沒有盡過一點孝心之前,子欲孝而親不待啊! 前兩年,我看見廣告賣電熱毯和電熱鞋,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滿面,爸爸,您在天國冷嗎?能買到這些東西嗎?千萬別省錢舍不得買呀! 待您周年祭的時候我又一次回到老家祭拜您,這時,我的肚子里又孕育了一個五個多月的小生命,我流著淚告訴您,如果生的是男孩便過繼給弟弟做兒子,并且用您曾經為孫子取的名字“賀德”,當年十月三十日,我如愿生下小兒子,名為“溫賀德”,爸,您高興嗎? 我最痛恨的是農歷七月,是這個鬼月奪去了爸爸的。二OO七年的七月,九十歲的老祖父也走了,爸,您在天國見到您的老父親了嗎? 每次我回老家,總會跪在您的遺像前痛哭,訴說著對您的思念和離情,祖父總站在旁邊,過了好久,才說:“別哭了,你爸去做仙做神了,很舒服了。”爸爸,真的嗎?如果您能舒服就好了,想想您被病魔折磨的七個月,讓人揪心呀。 今年清明我回去,再也沒有勇氣回老屋,因為勸我的祖父也乘鶴西去了,老屋鎖了門,陽臺的花也全枯萎了,老屋里,老太、太公、祖父、祖母和爸爸的相片,讓我見了更是撕心裂肺的痛,爸爸,您能原諒女兒的脆弱嗎? 我在我樓上的客廳里,掛上您五十歲時第一次來泰國照的相,爸爸您年輕、英俊、瀟灑地看著我,我也總與您說說話,就像您還在我身旁。 可是,千呼萬喚也不能聽到您的響應,我多麼想叫聲“爸爸”,您響應說:“哎,我的細人。”(細人是我的小名),那怕有一聲“嗯”也好呀,為此,我和幾個姐姐找了幾次靈媒,對著靈媒我們哭喊著“爸爸”,這時,靈媒真的像爸活著時那麼地響應我們:“哎,我的女兒!”此情此景,恍惚中似乎爸真的回來了,連神態也像極了。 我知道,爸您最掛心的是我媽,媽過得很好,(除了想起您時掉眼淚外)在廣州與弟一家住,二OO三年至O六年與我住,然後又去廣州,今年清明我又回去把她帶來與我一起住,我會孝敬她老人家的,并把對您的孝心全給媽,讓她安度晚年。 您的六個兒女的六個家庭也是和和美美平安健康,請您放心。 對了,再過兩天便是北京奧運了,想當年中國申奧成功,您是多麼的高興,那時我想,到時一定帶您到北京看奧運。如今,天人兩隔,我相信您在天國也一定會看到奧運的璀燦光輝。 看,拉拉雜雜說了這麼多,就像以前我出外求學和剛來泰國那幾年一樣給您寫信,感覺真好! 爸爸,您安息吧!
小女兒 二OO八年八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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