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歡
溫曉云
素帖和他的女朋友莎雅是我的同事,我們同在曼谷一家塑料廠打工,他們感情很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地步,他們計劃再打工一年,賺多點錢就回老家結婚。
自從素帖得了一場大感冒住院回來後情況便完全變了。素帖下班後常單獨外出晚歸,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甚至,有兩次還從外面把一個年輕的女人帶回出租屋,說是新交的女朋友。
莎雅很傷心,她苦勸過,哭鬧過,有一次還吃了整瓶的安眠藥,幸好發現及時搶救過來了,我也苦口婆心地勸了素帖幾次,可素帖還是我行我素,絲毫沒有改變惡習,而且變得越來越瘦。
兩個月後,他們分手了。
莎雅,漂亮可愛,又聰明能干,得到老板的賞識,給她升了職,提了工資,不久後,素帖和莎雅都有了新歡,我想他們是緣分不夠。
素帖在莎雅與副廠長訂婚的那天辭職離開了工廠,據說是回鄉下與新的女朋友結婚。
三個月後。我因到海軍醫院探望重病的老舅,偶遇了素帖。
素帖的樣子嚇了我一跳,才三個月,他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死氣沉沉地躺在病床上。
“你怎麼啦,不是回老家結婚嗎?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你新婚妻子呢?”我連串地問,太多的震驚和疑問。
素帖悲哀地看著我,輕輕說道:“我哪里有新婚妻子,那是騙人的,我帶到出租屋去的女孩子是我花了一千銖雇她去的。”
“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莎雅因為你的新歡才離開你的?”我問。
“我正是希望莎雅離開我。記得嗎?上次我重感冒,一直發燒不退,醫生做全面檢查,發現我得淋巴癌,而且是晚期了,剩下的日子最多只有半年,我愛莎雅,希望她過幸福快樂的日子,如果莎雅知道我的病情,一定會四處籌錢醫治我,我不能連累她,所以我只能制造另結新歡的假像,并且把自己弄得很不堪,就是要使莎雅對我絕望死心。後來她真的得到副廠長的愛,我祝福她,為了不讓她起疑,我不得不辭職離開廠,病了也不敢回老家去治,就……怕她知道實情
……會放棄副廠長來照顧我,我……”虛弱的素帖因為激動
而喘得厲害,說不出話。
我悲哀無言地擁抱他,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當我要離開素帖時,他向我提出唯一的請求:“希望你別告訴她我的病情,免得她傷心,我沒有幾天的日子了,我想悄悄地離開這個世界……”
這個“新歡”的故事,我一輩子也無法忘記,也不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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