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iland's Chinese Literature

::: 泰華文學總第四十八期 :::

飼狗姐

鄭若瑟
　　

我住的這個陶豪村較小，只有三十座。早晚出來巷道散

步時，鄰居們都很親熱，打招呼、暢談。只有做鐵兄和銀行

兄兩家，十多年來都很孤獨，不喜歡跟鄰居打交道，做鐵兄

的妻子還經常跟鄰居吵架，給人留下不友善的壞印像。
　　因為泰文名難以記住。因此，為方便，根據各家的職業

或特征，分別被冠上別名：如建筑商、金司叔、清潔姊、金

鋪姆、豬肉兄、影印兄、BM嫂、做餅嫂、制衣嬸、洗衫妹、飼狗姐.....等。
　　飼狗姐本來有老母和胞姐三人，老母於去年往生極樂，

只剩兩位云英未嫁姐妹，胞姐年青時為撫養老母和胞妹而放

棄上學深造。現在倒由飼狗姐負責養家。飼狗姐讀過高校，

懂英文、日語和略懂中文。自從學校畢業出來後，一直在一

家貿易公司工作了二十多年。她侍母至孝，母親癱瘓多年，

雖然雇女傭服侍，但都住不久，知難而退。因此，早晚和假

日她都親自服侍。數年如一日，無半句怨言。
　　飼狗姐跟鄰居相處和諧。自母親辭世後，她有點空閑，

早晚也跟人家出來散步。村內有十多個孩童，她都很愛惜，

孩童頑皮，騎自行車亂闖，打球追逐，險像橫生。她很關心

地提醒他們注意安全，小心車輛來往。有時還帶來糖果或玩具，分發給他們。
　　據她自己表述，以前她很討厭貓狗之類的龐物，那是因

為她有愛潔的癖好，覺得龐物的糞便足已教人厭惡了，加上

身上還會生虱，倍增她懼怕。
　　兩年前，巷內來了一條無主的流浪母狗，餓得只剩皮包骨，，只有懷孕的肚子相對腫大，很難看，怪可憐。剛巧她那天吃

剩較多的飯菜，依往時，她會裝進塑料袋，封緊丟進廢物桶。今天，她驟發慈悲，心血來潮，把飯菜倒給牠享用。
　　從此，這條流浪狗便成她的常客。

後來，產下三只小狗，毛茸茸的小狗更加可愛，飼狗姐更不忍心讓牠們挨餓。飼狗便成她例行的義務。
　　小狗長大了，搖著尾巴跟在飼狗姐身後，一直跟到大路口，看著飼狗姐上車去上班，才回來。
　　有一天，早上，飼狗姐因公司有要務，提早上班。天還

灰蒙蒙，滿天烏云，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她走到大路口，騎

摩托車的兩個歹徒，在她身邊停下，欺她弱女，驟然出手搶

她的手提包。她驚喊，幾條勇敢的狗立即撲向歹徒，迫得歹

徒只好放棄手提包逃逸。避過被劫，她從此加倍珍愛牠們，

有時還買些雞腿、豬骨獎勵。事後她還繪聲會影向人褒獎牠

們忠義之舉。
　　前幾天，忽然聽說飼狗姐被她飼養的母狗咬傷。鄰居金

鋪姆立即叫車夫把她送去醫院。整個小村的鄰居，除了做鐵

兄和銀行兄之外都去看她。跟大人去的小孩還傷心地流著淚。

　　“怎麼會如此，狗咬主人，真是沒認識的畜生！”
　　 “最近你還為牠們奮勇幫主人，嚇走搶手袋的劫賊而贊

不絕口里！”

“是啊！”飼狗姐悲傷嘆道：“我去把牠產下的兩只在

露天樹叢下的小狗，遷進屋檐下避風雨處，牠驟然發惡不認人，，把我猛咬！”

“畜生永遠是畜生！”有人不平地罵道。
“你要知道,牠為了保護自己的幼兒,兇狠的狗便會發惡!”
“是呵！我就無此經驗，料想不到！”
“別說牲畜，就是人，為了自身利益，也會反臉不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