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根的一群
若 萍
那幾個少年男女進到這家食店後,選擇了一張在角落的桌子,便小聲說、大聲笑,目無旁人的打情罵俏起來,因為正好走到我的斜對面,因此我的目光也就被逗得不由自主地不斷瞄向他們了。
從衣著上看來,他們應該還是在校的學生,三個女孩,從圓扁的面型,棕色的皮膚上猜測,像是泰國東北部的鄉村女孩,但是多看幾眼,又覺得她們不像一般常見的東北人,因為她們都有一雙引人注目的眼睛,又長又彎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像足了擺在架子上的洋娃娃,而那幾個女孩子,看起來她們也很為她們的美目為榮,總是抬高頭來,環視周圍,涂上黑眼線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假如多注意的話,會發現現在的女孩子都變得很漂亮了,高明的整形師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把丑八怪變成美嬌娥,於是原來粗糙的皮膚變得滑嫩細膩了,扁平的鼻子墊高起來,又長又彎又濃密的睫毛,襯托得一雙眼睛更加引人注目。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在整容後都會成了令人驚艷的美人,有時東方的臉龐上,又按照西方的美容標準改造出來的效果,看起來不東不西,又給人一份不調諧的感覺。
在公共汽車站附近有一家美容店,玻璃門上寫著各種美容服務的項目,其中一項就是“永久性睫毛”,我一直都不知道永久性睫毛是怎麼一回事,直到有一天──。
我到阿娜的小美容店理發,店里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學生哥,這個年輕人,除了一頭蜷曲的短發外,居然也有著又長又彎的睫毛。
好奇之下,我忍不住問他,他的睫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年輕人很自豪的說是真的,所以看起來又濃又密,那是因為他涂上了睫毛膏,然後又把硬化的睫毛弄得往上彎翹的緣故。
看見我這麼老土,他干脆打開皮包,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有幾對假睫毛,然後又示范一番的把假睫毛貼到阿娜的眼皮上,於是阿娜短小的臉龐上,立刻有了一雙看起來叫人吃驚的大眼睛。
“那麼永久性睫毛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問。
“那是把假的睫毛一根一根的用固定的膠水貼到真的睫毛上面,真假睫毛混合一體,雖然麻煩費事,但是一勞永逸,不會像一般假睫毛般的碰到水會脫落下來,但是我和朋友們都喜歡這種可以換來換去的假睫毛。”他說。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努力的想像著在這個一邊耳朵上還掛著個耳環的大男孩的臉龐上,如果貼上了濃密的長長假睫毛,然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到底是怎麼一副模樣?
男人貼上假睫毛,在此之前我還沒有遇見過,但是我并沒有感到奇怪,而且,如果還有更加離譜怪誕的裝扮舉止,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扭開電視節目,多的是女主角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可憐,就是舉止粗魯,又打又踢的男人婆,男主角卻又反過來是個涂脂搽粉、嬉皮笑臉的娘娘腔,再加上一些心理變態、扭扭捏捏,一下子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怪物,穿插在吵吵鬧鬧的三角戀愛、四角戀愛中,就成了收視率很高的電視劇,這就是通過電視的潛移默化的教育。
進入了數據化的時代,世界好像已沒有了距離,科技資訊的發展迅速叫人心驚膽戰,無所不能的計算機技術,好像一下子把人推進一個沒有疆域的奇異世界,上了年紀的人是眼花繚亂的手足無措,但年輕人是一下子適應了,而且是不管好壞的照單全收,於是在新鮮事物上,老一輩的人跟不上新一輩人的腳步,而與此同時,老一輩人的傳統道德,禮儀廉恥信仁義,也被自詡為新時代新人物的人譏為老古董,被送進了歷史的殿堂。
最可悲的,掌管民生教育大計的國家長官,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在學校里刪除了熏陶人倫道德的教育科目了。功利掛帥的社會,不管是如何卑鄙的巧取豪奪,如何的貪污舞弊勒索,甚至昧良的出賣國家利益,但只要能夠懂得發揮金錢的魔力,自然就會有人為之歌功頌德。
這年頭,能夠偶爾見到行動循規蹈矩,而又知情識禮的青少年,已經會禁不住叫人感到欣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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