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在何處?
鄭若瑟
我出生在一個較富有的家。母親是富家女,陪嫁時有車、有地、且有現住的豪宅;父親是普通公務員,勤勤懇懇,早八晚五按時上下班。早晚和假日在家幫理家務。本來完全有能力雇幫傭,可是父親卻說:自己動手,頂替運動健身,也免跟傭人多費唇舌。只雇個車夫,早晚載我上班,載母親上美容院,及外出打牌消遣,照理應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可是,因為母親過於精明,聲帶比歌星還好,高吭吼嚷幾個小時仍然響亮。她能每時每刻覺察別人的短處,正常的一舉一動都能被她窺見錯失,沒有依循她的軌跡所有的言行,都是錯,都要聽她的訓示,隨她意向去做。父親一回家,她的話匣子便打開,口閑不住,無話覓話,念個沒完,俗話說:“柴頭念久也著火”。起初父親在忍無可忍時還敢辯護幾句,不但不改善,反而火上添油,惹來刺耳的咒罵聲,甚至無理哭鬧,為維持家庭安寧,父親只得忍氣吞聲,隨著母親的指揮棒轉,順她意而行,可仍未能博得她安靜片刻,怪可憐!真無法!
愛子是母親的天性,特別是獨生子,更是母親的心頭肉,可是像我母親這樣的愛法,實不敢恭維。她再三叮嚀、叮嚀再三,要我吃飽、勤學、從早到晚老調重彈。童年時還不覺怎麼,長大了、非常厭煩。她要我如何如何順她意去辦,倒惹起我的反感,反而逆她意而行,不得了,動起性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把我罵個狗血淋頭,刺耳的聲音充塞耳孔,逼得我只好躲進自己的房間,開響錄音機或電視,旋高聲浪、沖淡難以入耳的罵聲。
我本來性格內向、軟弱怕羞,缺少男人氣慨,加上這般壞境,推我更上一層樓,萌發壓惡女人的心態。讀大學時,正當是青春煥發的年華。別的男女同學,都有正常的求偶動態,只有我連正眼都不敢看女人。任何場合,只要有女性,我便借故離開。但是喜歡跟男同學在一起聊天,似乎感到安全無忌。
為傳宗接代,母親迅速為我物色女人,都被我婉拒,哪怕他強橫脅迫,我都置之不理。因為我在心腦中,女人比老虎還可畏,特別是那些富家小姐,她們的嬌氣更使我厭惡得想嘔吐。不錯!心理上的傷害,已逐漸迫使我失去喜歡女人的天性;在生理上也失去男人的能力,反自然。
經常喜歡跟男人在一起,交上有同性戀癖的男人,他們帶我去那些骯臟的地方,引誘我充當女人。心理上的滿足勝於生理上的快感。
常帶男人回家同睡,久之被敏感的母親發覺,如火山爆發,她怎能容忍的住,打、罵、哭、鬧、齊上場,父親勸說:“請平心靜氣,慢慢勸解”。但火上添油,母親反把責任推給父親,罵他慈父敗兒,兒子變成人不人、鬼不鬼,臉面何存!都是你沒有好好管教!父親忍受不了折磨,自殺解脫。母親仍然死纏不休,“家”對我已失去意義,我傷心的出走。
做過變性手術,改名換姓,我加入“甲釵歌舞團”,過上我自己喜愛的生活。人生短暫,終生在女人嘮叨的罵聲中苦挨,不如過上半世歡樂無憂、自在自由、隨心所欲的生活。
“成甲釵,你不怕人們恥笑麼?”
“管他!我錯在何處!”
2008、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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