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五十一期 :::

 

瓮 中 捉 鳖

锺飘扬

  振发头心地善良,在事业已由儿女们接棒拓展的今天,每想起昔年从家乡飘洋过海,到暹罗来所受的折磨苦难,想起那求助无门的痛苦日子里的感觉,使现今在悠游中过着幸福生活的他,心生感触,认识到生活在苦难中的人的痛苦,是多么的需要得到及时的帮助,也感到助人为快乐之本。于是,便不时作些回馈社会的善举,参加各种慈善活动,使其夕阳红的人生,过得多姿多彩,过得更具意义。
   一个骄阳肆虐的下午,振发头在空调室中,悠闲地阅看当天华文日报,一阵门铃声响,过片刻,女佣推门进来说道:「老头家!大门外有一个年约六十岁的阿叔到来求见。」
   「阿蓬!你怎可怠慢人家?不请人家进来?」
   「老头家!这个阿叔不像过往到来拜访你老人家的人,他面型削长,身体瘦弱,衣着邋遢,形状猥亵,这样的人,奴不敢让他进来,叫他在门外等着,特请示你老人家,是否让他进来?」
   「他声言要见我是吧?」
   「是的,他说求见振发老头家,不会错。」
   「既然这样,你带他来见我。」
   过多一会儿,一个瘦弱身形的男子,随在女佣身后在空调室中出现,振发头望着他,指着椅子说道:「请坐,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乡亲头家!你是我乡的大侨领,大财主,大慈善家,声名远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阿兄,别言过其实,使我羞愧,我只是偶尔做点好事,不是什么大侨领,大慈善家,你此来有何见告,请说吧!」
   「乡亲头家!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冒昧到来打扰你老人家,请你老人家发发慈悲,做做好事。」
   振发头有点不耐烦了,他瞥了一眼那个削长的苍白脸庞,说道:「我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不喜转弯抹角,你若要我作点帮助,请将事因相告,若是值得做的,我会酌量情形,给你点资助,不使你失望。」
   「乡亲头家!我土名叫狗仔。」说着,眨几眨那对挂在苍白脸庞上的小眼睛,泛出了二滴眼泪,哭丧着脸,哀声说道:「亲人头家,昨天深夜里,我八十三岁的老母亲断气死去,病了两个多月,家中积存几铢钱,已使尽花完,几个穷苦亲戚又帮不了忙,闻知乡亲头家慈悲为怀,救苦救难,所以,本着同乡之谊,冒昧到来求助……此生此世,亲人头家的大恩大德,狗仔至死不敢忘。」
   「你母亲去世,你到来求我施棺助治丧费?」
   「是,是,是,就是求你老发慈悲,做善事。」
   「你的家,在那里?」
   狗仔一怔,想了一想,便答道:「亲人头家,离这里可远呀!是住在连接巴吞他尼府,火车路旁的贫民区。」
   振发叫站在一旁的女佣蓬说:「你去叫阿批进来,我有事要他去办理。」
   阿批踏进空调室来,振发头指着狗仔对他说:「这阿兄到来求助,说他老母昨夜去世。」说着,振发头开了抽屉,取出一迭百额红钞交给阿批,吩咐道:「你随这位阿兄到他家看看,若其老母真的在家去世,你去买口棺木给他们收殓,存下多少都分给他们作治丧费,你明白我的话意吗?」
   「老头家,我明白,我懂得。」
   「亲人头家,我的家和这里距离那么远,我怎可为老母的丧事而打扰你们的工作时间。这样可好,亲人头家,就照你老人家的心意,以现款交给我自行处理,不用麻烦这位批兄。」
   「没关系,我们员工多,不在乎一个人的工作时间,你上我们的车,带阿批到你家去。」
   狗仔站起身来,显得踌躇不决,他抬头望向振发头,想要开口,却又没有吐出一言半语。终于,他像是下了决心,上阿批的小货车去。
   一路上,狗仔油腔滑舌,大赞振发头是佛祖重生,菩萨再世,又问寒问暖,跟阿批大打交道起来。车走了半个多小时,狗仔觉得和阿批已混得熟了,是谈商的时机了,便笑容遂开,谄媚地说道:「你批兄也是个大善人,帮着老头家做善事,来生定成仙成佛……批兄!我真的不想打扰你,我和你商量,你分给我五千铢办丧事,俭俭些该够应用。另五千铢,你老哥买二瓶啤酒,几味可口佳肴,回家和阿嫂享享口福,再和阿嫂温存一番,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便可回去交差,这样公私两便,你看可好?」狗仔边注视批兄脸色,边吞口水。只见批兄脸上现出笑容,却没有给狗仔以正面的回答。
   狗仔呆了片刻,心想:天下乌鸦都一般黑,难道你批兄就不要钱?还不是胃口大,主意已定,便退而求其次,开口说道:「批兄,你给我三千铢,三千铢大概够买口薄棺,余的我自己想办法,存下七千铢你自行报销,这样你我两便,可以了吧?」
   狗仔预料阿批必顺水推舟,见好收场,谁知阿批的脸上,还是带着那个令人莫测高深的笑容,狗仔心急了,他不断的东张西望,如坐针毡。
   终于,狗仔把阿批带到火车路旁,望见对面是条进贫民区的小路口时,便大声喊着:「到了。」阿批闻声立即煞车,狗仔随即开了车门,跳下车去,指着铁轨另一边的小路口说:「批兄!我在那边小路口等你,你将车驶上前,停歇好后过铁轨来,一同进我家去。」
   阿批把车停歇好,越过两道火车铁轨,抬头望向小路口,那里还有狗仔的踪迹,询问路边小贩,见到的都说他不是当地的居民……
   阿批回来向振发头报告,他说:「老头家!当狗仔在车上向我要求平分头家给我带在身上备用的现款时,我已确定他是到来撞骗的骗徒,我所以不即刻揭穿,跟他敷衍,是要等他走投无路时,来个瓮中捉鳖,看他丑态毕露,怎样向我求饶?我要严厉的斥责他,重重的告诫他一番。」
   谁知,阿批认定是瓮中捉鳖,万无一失,却还是意外给狡猾的狗仔溜走逃脱,便宜了这骗徒。

2009年3月25日于聚秀园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