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木 皆 兵
‧林 林‧
胖呼呼，皮肤哲白的某公司业务经理阿秀，疲惫地坐在公路冷气车上。男男女女，一车。平日，驾着自己一辆二手轿车、不用挤上挤下地。昨日将车送去维修，为了节省，今天只好和大众一样，挤公交车去了。天晓得，坐公路车竟如此的累。她觉得，今天自己还顶幸运的，一上车就有位子坐，免去被「罚站」。为了养足精神，她一路微闭着双眼。突然，喉咙发痒，「哈啾」一声，紧接着，咳出几声来。这时，车，急煞。阿秀以为发生交通事故，连忙睁开眼睛。只见，乘客惶惶恐恐地一个紧挨一个匆匆下车，一会儿，人落车空。阿秀正待下车，却一眼瞥见司机皱着眉头，回转头来以怪异眼光望她。阿秀心中纳闷：「怎么啦？奇怪！」
『你得「○九」吧？』司机冷不防地问。
阿秀愣住！「○九」？「○九」不是指Ａ型流感吗？一声喷啑几声咳，就流感了？她敏感地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乏力地扶着车门下车。
她在炽热气温包围中的马路旁，等车。招手，一辆红蓝相间的「的士」停下，阿秀上车。她不是朝着回家路上，却往一家私立医院方向去。
到医院，人多。阿秀在量血压、体温时，护士问：「有什么症状？」
「咳。」她简短地。护士忽地跑开，阿秀又愣了一下。回来时，护士手里多了一个浅青色口罩。这时，护士煞有介事地，要阿秀带上口罩。量好血压、体温的阿秀，放眼一望四处，坐着的穿梭着的，满医院的人，已占了百份九十保升带了形形色色口罩。偶而，咳声还此起彼落，似乎人人严阵以待，如大敌兵临城下。果然，这里也是草木皆兵局面。
带着浅青色口罩的医生，只露一对炯炯有神眼睛，仔细地为阿秀看病。一番检查、询问后，结果决定给她做「○九」检查，以确定病情。阿秀只见带着双重口罩的护士，拿了一根细长的什么仪器，直通阿秀鼻子。这时，阿秀只觉鼻子被捣得发痛，不自觉地又咳了起来。
「没事！不是Ａ流感，吃点药就好了。」没一会，医生含着笑容说。阿秀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拥挤的医院出来，阿秀回家。
甫一进门，就听见那瘦得像猴子的女儿说：「妈！你不要去越南了。我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发牢骚地说，她去越南出差，一到机场，被发觉有点发烧，马上被隔离了好几天，哪里也不准去，做不了事还像被关进监狱一样。」她拉着阿秀的手，一派关心神情。
阿秀一笑置之。她在心里咕噜：越南未免太戏剧化了，真是草木皆兵！她一想起公路车上哪一幕，不也很戏剧化？差点没把自己吓坏了？
隔天，去公司上班。阿秀发觉同事有点异样：见到她，远远地打招呼，点点头，没往日那样亲近，甚至还以异样眼光看她，好像见到瘟神一样──原来，由于她不经意的几声咳和身旁一袋药物之故。
这一天，阿秀过得很寂寞。因为，除了工作，没人近前搭讪。阿秀只好埋头做事，不敢咳一声，以免惊动人家。下班，她只好坐「的士」，以免重演一出戏剧化的公路车「闹剧」。
回到家，阿秀顿然觉得家特别温暖──家人没把她当「瘟神」，如常外，还问寒问暖地。吃完晚饭，阿秀想到后天去越南的事。她感叹：这草木皆兵的Ａ流，倒觉得该不该去越南了。阿秀心儿在翻腾着……。 2009年7月15日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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