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 肆
陈忠奇
夕阳余晖渐渐隐没，天空百鸟早就各自展翅归巢，晚风习习半空际，忽然飞过来一只大乌鸦，“鸦-鸦。”叫了两声。大曼谷地方，乌鸦只有出现在“考辇动物园”内，以及少数有广大园林的地方，极少看到乌鸦飞临这个地区，还翩空啼叫两声。叫声惊动了地面上一个女士，这位女士是一位仁心慈者，现年是四十五岁。她是一个双腿不能走路的半残障妇，这时候正驾着一辆专供残障人士使用的摩托三轮车，停在僻路旁一座荒废的工厂旁，斜身舀起袋中一碗又一碗的狗粮，撒向周围的地面上，机车前后及两旁早就围拢过来七、八只无主浪狗，对她昂头摇尾，甚且有一只通晓人性的大黄狗，坐地举起前两足向她频频扒拜，虽是一阵争夺撕抢，但经她巧妙地隔几步距离才撒下几碗。有八只浪狗便撒下十多碗，使群狗均能吃得饱，她才开动机车到另一处地方去继续施济狗粮。
这位仁心妇女是华裔娘瑛，六年前因罹车祸，丈夫不幸身亡，她则重伤。两足成半残废，勉强能支撑身体站立，行动艰难。幸而他家资富足，儿子能继承父业又孝顺慈亲。娘瑛的夫婿在世之时，生平最爱护狗，他认为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狗勇敢骁捷、狗通晓人意又热情，没有人类的阴险奸诈，不会背叛主人。娘瑛与她的丈夫同一性格，对狗有特别的宠爱。家宅后园养有雌雄一双大狼犬，放任它们自由活动，除了有客人进园观赏花木时，才将两只大狼犬暂时用锁链扣住，以免惊动访客。
娘瑛善待家中这对大狼狗，他又早晚驾着摩托三轮车出外，车旁驾放有一桶狗粮，每到有浪狗的地方，他便用一个空牛奶铁罐舀起盛桶里的狗粮，撒落在地面上让浪狗充饥，自从丈夫逝世之后，六年来履行此仁心如斯，人狗之间维持一种奇妙的友情。今天恰逢家中有喜庆不能抽空，待得事毕日已近黄昏，她心中挂念那些两天才等到一顿干粮充饥的浪狗群，此刻一定都在昂首盼待她何时到来。她不顾身体疲劳，匆匆驾动机车出门，循往日般沿途施济狗粮予饿狗。经过好几处地方，抵达僻路旁这座废弃工厂地方，太阳已落下地平线，天色薄暮，除了围拢过来八、九只饿狗向她摇头摆尾示敬，四周寥寂无人。适才间乌鸦飞过上空时两声苍凉的叫声，好像是向她警示不祥之兆。娘瑛是华裔妇女，多少有这样迷信的心理感觉。她急忙撒好狗粮，正想开车离开，立刻有两个壮汉从蔽伏处闪现出来，一前一后拦住她不能开车。
娘瑛大惊说：“两位先生，请让开路，这样拦住我是什么意思？”
黑汉说：“头家娘心肠好，天天到处施济饿狗。我兄弟两人，已三天没有饭吃，如今快将饿死了，故特地来向你借一些钱去买食物充饥，请你发慈悲罢。”
娘瑛身上没有多带钱，她从衣袋掏尽所有拿给他们。两个贼人见只有百多铢，即时翻脸恶声说：“怎么只有这一点零钱，你欺我俩是愚蠢笨蛋是不是！”两贼说着不由分辩，矮贼立刻向娘瑛搜身。搜出一具手提电话机，意犹未足，他趁势在娘瑛身上下流地按摸掏捏。娘瑛虽是年龄已过四十，但身段娇俏富满弹性，华裔妇女白皙的皮肤，更使他看起来如一个青春美妇同具魅力。矮贼怦然起了淫念，獸性勃发。他一手扯破娘瑛的衣服，连同内衣亦被拉脱丢在地上。黑贼本拟阻止贼伙行为，因为奸淫一位已是中年的妇辈，被同伙知道了大失脸面，但是当他眼光接触到娘瑛那粉白又丰满的上身，同样勃起兽欲，当即上前协同将娘瑛横按卧在车垫座上，伸手要脱下她下身长裤。娘瑛求饶不果，吓得她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候，围在车旁的一只大黄狗，忽然引吭狺狺大吠，其他浪狗跟着发声齐吠，狺声凄厉。片刻间，近处之浪犬闻声附和狂吠，纷纷麇集奔来驰援，超过卅只浪狗，将两贼团团围住。两贼色迷心窍，竟没有发觉群犬形态有异，只顾强扯脱娘瑛下身长裤。那只首先吠警的大黄狗，忽然扑起猛咬住黑贼的颈项不放。其他浪狗亦各纷纷扑前，两贼身上各被超过十只以上的浪狗围攻猛咬。有一些尚具狼性的狗，不单咬得牙深不放，还发力乱扯狂挣。遂造成被咬住的皮肉扩裂伤口，痛澈心肺，两贼哀声惨号，不支倒地。
娘瑛得脱魔掌，她不顾上身赤裸，坐起身来立刻发动机车逃离险地。到了一处人家，借了一件衣衫穿在身上，再由家中人护送她到辖区警察局报案。警方人员忙赶赴现场查察，看见两个贼人因为伤势严重，周身血迹斑斑。身上被群犬咬伤的伤口各有数十处，躺在地上哀呼惨叫，却无法起身逃走。警方忙召来救护车，将两伤贼舁进医院。又派员监视以防逃走。
翌日报章齐发表此犬党肆威，救护恩主之奇闻，一时轰动社会，浪狗结群攻击人类之事前未曾见，属危险信号，但事出有因，两个歹徒劫财之后，又图奸淫妇女。浪狗群起围攻，原是为了保护多年来施济干粮养活它们的恩主，忠心可嘉，人们都表示对浪狗称赞。
两天后，娘瑛仍依往日路线亲临狗阵施济狗粮。他儿子为母亲雇了一位保安人员，每天驾着摩托车随后作安全保护。抵达两天前险些受害之废工厂区，狗群看见恩主重临，欢喜万分，又跳又叫，都围过来向娘瑛摇头摆尾，大黄狗更是双足扒在车座旁，仰望着他发出汪汪的哼声。伸舌点头摇尾又扒足，显出它不胜欢喜之态。娘瑛俯身双手搂拥大黄狗之颈项，以脸相偎说：“好孩子，多亏你勇敢率众相救，我才倖免于难，从今天起，我决定天天到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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