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中秋感怀
林 牧
记得几年前中秋节,我曾写了一首自由体的旧体诗,来表达我对南国秋天的感想,诗是这样写的:
南国秋天不见寒,
乍雨乍晴秋无定。
久居异乡思故土,
佛邦视作家乡同。
是的,南国的秋天,看不见北国秋天的萧条瑟缩,也看不见落叶的枯萎飘零。在南国,秋天刚好是雨季。此时,万物逢春,繁花吐艳,万紫千红,芬芳荡溢,彩蝶飞飘,鸟语吱喳,蛙鸣虫叫,原野一片苍翠,溢满着蓬勃生机,农民怀寄着丰收希望。
在南国,同样是秋天,有时却总是烟雨连绵,要找一个像祖国那样天高气爽、皎月当空的秋夜是很难寻的,有时,更是彻夜阴雨,雨洒中秋呢!
但不论如何,由于中国承传下来的古老文化及风俗习惯,海外华人华裔,特别是居住泰国的华人华裔,对故国的传统文化及风俗习惯,还是非常眷爱的及有着浓烈的感情的。一年中有很多具有华族文化色彩的节日,如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中元、中秋等,华人华裔还是保持着过节的习惯。
例如,每当中秋节来临时,市面上的商店即摆出各色各样的月饼。而不论雨天晴天,不论是朦胧月还是皎月,人们都依习俗购买月饼,依时在门口设桌子陈列各种果品,焚香点烛,依旧朝天拜月,此种引人遐思的乡土特征,可能就是中国古老文化在海外承传下来的一种不能湮没习俗及炎黄子孙的特有标志吧!它给人一种隽永、温馨、富有诗意的民族感情。
有人说,有月亮的地方就有中国人,并说,中华民族是最具民族色彩的伟大民族,也是一个世界性民族,他们擅于与世界其他民族和睦相处,融洽生活,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与所在地人民苦乐与共,繁荣共享。他们不但善于保留自己民族的传统文化,而且也善于发扬中国的传统文化,使中华文化传扬四海,这种说法是颇真切。
一谈起中秋,使我不得不忆起儿时故乡过中秋节的情景。记得中秋节将届时,祖母总是吩咐我的父亲到蔗园里砍了一些甘蔗,放在祠堂里的大门边,以便作为中秋节晚上吊灯龙之用。
而我们一群小孩,每逢佳节来临时,内心的喜悦可就难以形容啦!我们整天里总是蹦蹦跳跳地,村前村后转个不停。当节日到来,那就更热闹了。如果是丰年,农作物得到好收成,情况及气氛就不同了,村子里充满着喜气洋洋的节日情景。
妇女们在果园里摘来的各种新鲜果品(其中最不可缺少的是柚子),陈列在祠堂大厅的拜神大桌上,而各式各样的月饼,更是应有尽有。
姑娘们一到中秋节的夜晚,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欢悦的坐于祠堂天井的长凳椅上,一边欣赏着天上的皎月,一边谈论着温馨的往事,毕竟,中秋是姑娘们的节日呀!
在村子里寨门的那边,小伙子与叔伯们正把富有家乡传统情调的弦乐,如「中秋月」、「秋思曲」、「月儿高」、「一点金」、「柳摇金」、「出水莲」的潮州音乐,悦耳的乐声荡溢在充满诗意的秋夜里,荡进了村子里的每户人家及故乡亲人的心,增添了节日的气氛。
而我们一群小孩,提着各种形状的灯笼,,绕着村里村外快乐地走了一遭。晚了,老爷爷带我们这群小顽皮,围坐在祠堂前的晒谷埕上,在皎洁的月光下及悠扬的乐声中,讲述着富有神话色彩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及汉族人民反抗异族统治而揭竿起义的历史。我们大伙儿总是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深夜,当月亮高挂中天的时候,婆婆们把拜月后的各种果品及月饼分发给我们,在大快朵颐之后,我们才肯上床睡觉呢。
在南国的日子里,当每年中秋节来临时,我会习惯地从市场上买来些月饼及青果。虽然我本身并不大懂得拜月,但我却总是鼓励我的妻子及儿女们拜月,我只鼓励他们拜月并没含有迷信的成份,而是为了保持中国人的风俗习惯及传统节日的温馨,隽永的欢乐气氛及韵味,使华族的美好文化能永远传延下去……
每年的中秋节,当我看到儿孙们把桌子摆在门口,把甘蔗绑于桌旁,挂上灯彩,把月饼及青果与化妆品供奉于桌上,点燃起闪烁的蜡烛,焚起浓郁的香枝,不论是皓月当空,还是烟雨迷朦,他们总是虔诚地向天膜拜,作美好的祷祝,他们那荡溢着节日欢乐气氛的容颜,我看着,看着,心中不觉泛起了一阵亲情的爱及故土文化传统的温馨感情……
在昔时,某些远离家乡的人,每逢佳节来临时,不免产生了落寞孤独的思乡感情。唐代诗人王维曾写下了这样的诗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由于诗句能深刻地表达离乡背井者的感情,因而传诵千古……
我们居住于泰国,已与泰国人民的感情打成一片,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亲若兄弟,就像在自己的家乡一样,把泰国作为我们的第二故乡,安居乐业,而且我们的儿女们也已成为泰国公民。因此,异乡人的漂泊感及孤独感也就淡了。我想,有些诗句是适合于我们的心境的,如宋代诗人苏东坡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词句所含的感情,来表达我们对故乡亲人的怀念更为适当。
但愿年年的中秋节,没有愁云,没有苦雨,让皎洁明媚的月光,驱散浓云密雾,洒遍佛邦,洒遍这和祥仁爱的土地,让千家万户的华人家庭,有一个拜月的好环境,让儿女们的欢笑声,荡溢在中秋的夜晚……
二〇〇九年中秋节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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