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崇圣大学“现当代文学方向”研究生与
──座谈会纪要
黄海云纪录
参会人员:一、泰华作协会长、副会长、理事以及十数字泰华作家。
二、华侨崇圣大学第三届研究生班二十多人、第四届研究生班学生数人,共有28位学生。
座谈会主题:“泰华文学创作现状及未来发展”。
时间及地点:2009年11月29日,潮州会馆二楼。
记录整理者:黄海云
陈伟林(华侨崇圣大学第三届研究生班班长):现在我们有不少同学正研究泰华文学,希望各位长辈提供有关泰华文学方面的资料。
白翎(泰华作协秘书长,作家):我现简单介绍一下泰华作协的成立经过及现在的活动。泰华作协于一九八三年筹备,一九八六年正式成立。现有会员一百四十多位。陆续有新会员加入,但老会员也“走”了几十个人。现届会长司马攻。会长、理事由民主选举产生,两年选一次,每位会员有两张票,一张票选会长,一张票选理事。
现泰华作协的主要活动有:第一,亚细安文艺营活动(由东南亚华文作家参加),每两年有一次亚细安文艺营的会议,由文艺营内的各国轮流主办,明年轮到泰国。第二,文学团体互访活动。我们接待过多批大陆及东南亚作家代表团的访问,与许多文学协会有互访协议。第三,泰华作协与泰国华文报馆联合举办写作比赛及座谈会,曾举办过青年作家座谈会以及微型小说座谈会等。
泰华作协有一份固定刊物,名为《泰华文学》,季刊(过去为双月刊),现已出版了五十二期。关于泰华作协的介绍详见我的一篇介绍泰华作协历史的文章,发表于第四十七期的《泰华文学》。现请泰华作协作家队伍中作品最多的陈博文先生介绍一下他的创作。
陈博文(作协副会长,作家):见到大家我感到很高兴,感到新一批的华文作家正在成长。泰国的华文创作历史有八十多年了,泰华出版文学作品最多的时候是在一九四五年以后,现共出了三百多本华文文学书籍。
白翎:现请司马攻会长介绍一下他的创作。
司马攻(泰华作协会长,作家):这里有几位同学写我的论文。我写的东西文体很杂。这十几年来泰国华人作家的散文创作比较蓬勃,大家可以写泰华作协女性作家的散文研究,这个题目好写。陈博文先生写了二十多本书,也好写。在大家作泰华文学研究的同时,我希望各位年轻人也来写文章。大家要放开胆子来写,凡事开头难,过了第一关就容易了。基本功从散文开始。巴金曾到野外进行写作方面的写生。老舍写第一篇小说《老张的哲学》时,也并不知道小说的结构什幺的,动手写了,才开始考虑。大家要积极写,为泰华文学的繁荣而努力。
梦莉(泰华作协副会长,作家):我对写作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写我的经历。刚开始时,别人不知道我就是梦莉,后来,别人知道我就是梦莉时,我反而有些退缩了,怕我超越不了以前。同学们要多写多动手。
曾心(泰华作协理事,作家):会长、副会长、各位同学,今天很高兴见到这幺多成长起来的同学。我没想到在泰国会有现当代文学方向的研究生班,且已经办了四期了,每期二十多人,八十多人来研究中国和泰华的文学,这个队伍在壮大。以前我们写文章,都是默默无闻,很孤独的。编辑要我们写什幺就写什幺。泰国华文文学不比东南亚其它国家的差,作品不比他们少,品质也不比他们差。我统计过,泰国的华文著作(包括文学作品)约有一千本,现大都散落各地或被封存起来了。希望大家把它们翻出来,进行研究。
现在同学们的研究以研究个案居多,多是某作家的研究,大家不妨把眼光放大一些,研究泰华文学的某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从一九三三年第一本诗集出版到五十年代。此期诗歌为强项,代表有林蝶衣。第二个时期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这段时期以长篇小说为特色,代表作有《风雨耀华叻》、《三聘姑娘》、《座山城之家》、《一个坤銮的故事》等。第三个时期是二十世纪七十至八十年代,以散文为主,代表作家有司马攻与梦莉两位大家。第四个时期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微型小说开始兴起,有司马攻、陈博文、老杨、黎毅、倪长游、马凡、郑若瑟等。二OO三年以后小诗崛起,“小诗磨坊”的成就引人瞩目。
同学们可以研究某个时期、某个文种在泰国华文文学史上的地位。
陈伟林:现第二届的研究生已经开始写毕业论文,第三届的同学正在找选题。同学们有什幺问题可以向现场的老师请教。
学生A:我写的论文是比较文学方面的,就是写冰心与梦莉的比较。
吴先生(学生):我是泰国华侨,但之前并不知道泰国有华文文学。今天见到各位老师,听到介绍,感到很震惊,也很高兴。听说泰国的华文作家都是从事业余创作的是吗?(吴先生是学生中年纪最长的一位,约有五十多岁)。
白翎:泰国华人作家都是从事业余创作,如司马攻先生、梦莉女士都是商业界的强人,郑若瑟先生是珠宝商,等等。
马凡(作协理事,作家):华文在本地受到压抑的时候,当时我很年轻,为了躲当局的查办,我写一篇文章就换一个笔名。我当过中医师,白天帮父亲配药,晚上写文章写到凌晨。就这样坚持下来了。
学生B:我也写比较文学,我想写沈从文,将沈从文与泰华的作家比较,不知道可以和谁比较?
林太深(作家):我很佩服这位同学,因为她有勇气写沈从文,沈从文是大家,国内研究的人已经很多了,要出新意是很难的。如果拿沈先生与泰华文坛的作家比较,那幺现在泰华文坛还没有出现可以与沈从文先生相比的人。
我曾看过一些年轻人写的文章,我很佩服他们,泰华文坛后继有人。现泰华作协有一百多人,留中同学会那里也有一支队伍,他们的后备力量会比我们强。
泰华作协没有人靠写作维持生活,仅靠写作没法维持生活。
学生C:刚才曾心老师介绍了一下东南亚的华文文学。我想问一问,泰华文学与东南亚其它国家的华文文学有什幺不同?
曾心:泰华文学没有学院派,涉及面广,总体上以现实主义为主。泰华文学中反映民间的东西比较多,不像新加坡、马来西亚有学院派。他们反映知识分子和上层的东西比较多,反映华侨华裔的比较少。因为他们的华文作家大都在本国出生长大。泰国的华文文学大都围绕着华侨华裔,不少文章反映下层人,反映农村的生活。
学生D:现请教一下你们的文学创作动力是什幺?什幺因素驱使你们笔耕不辍至今?
蓝焰(作协理事,作家):我进泰华作协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当时刚来泰国,怕自己的中文忘记了,老一辈泰华作家心口相传,慢慢地,写作成为我的一种兴趣。写出了作品,也觉得因此受到别人的尊重,这样的感觉很好。
郑若瑟(作家):刚才那位同学问到我们写作的动力,我们都是来自中国的华人,热爱自己祖国,热爱自己的文化,希望在发扬中华文化上,献出自己的一点微力。(此话郑先生写在纸上,没有来得及发言,笔者坐在其旁,因而得见,觉得很有代表性,记录了下来。)
学生A:我想请问一下梦莉老师,您受到冰心先生的什幺影响?
梦莉:我写作在先,受冰心先生的影响是以后的事。有一次,我去北京看望她,临走时,她说:“梦莉别走!”她让我走到她的面前,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老人家住院时,我去探望,老人家拉住我的手,又说:“梦莉,你别走!”我对老人家有着深厚的感情,感觉她就像我的祖母一样。(说到此处,梦莉动情地流泪,大家也感动地鼓掌鼓励。)
学生E: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想了解一下泰华作协与中国大陆的合作方面的事情。听说广西作协与泰国的作协有合作,合作相互翻译作品。请问是否有这样的合作,现在进展如何?第二,泰华文学史现有几种版本?
司马攻:你指的是泰国的泰文作协,我们用中文写作,不存在翻译的问题。
曾心:关于泰华文学史方面,泰国的洪林写过,但我还没看。国内有张长虹、张国培、高伟光写过泰华文学史方面的书。张长虹没有写个案,只是写史,这本书写到二OO七年。高伟光这本书写到二OO五年。
学生F:看了最近《泰华文学》的一些文章,似乎现在有排斥新移民的倾向。请问各位老师怎幺看?
林太深:老移民是移民,新移民也是移民。华文文学、移民文学都有共通性。把新移民的文学排斥在华文文学之外的分析是错误的。你怎幺知道他们的根不在这里?不要用时间的长短来分析他的根在哪里。华文文学与移民文学本来就是互相影响、互相渗透的。
我们这批老一辈的写作人,必须先解决生活问题才开始写作,现在从国内来的一些人,他们不必要在经济问题上花费太多的功夫,他们更有条件去玩文学。他们感情细腻,写的东西十分感人。
司马攻:泰华文学是海纳文学,只要曾在这里生活过,只要用华语创作,反映泰国社会的文学作品就可以叫做泰华文学。不要进行新移民与老移民之分。泰华文学史上有一位笔名叫“修人”的作家,他从潮汕来泰谋生,一九五三年回国定居,他写了著名的长篇小说《一个坤銮的故事》,难道这不算是泰华文学?一位著名的华文作家张错,他在香港出生,在台湾生活过,回到香港后,还经常写文章寄到台湾发表。大家认为他是台湾作家,没有人认为他是香港作家。
曾心:泰华文学的主体现主要由三部分组成:新老移民,土生土长,土生中国长。不分哪部分作家,只要写出来的东西就是泰华文学。
学生F:请问,这样的争论有没有引起内部的矛盾?明说一点儿,就是内部的团结问题?
林太深:争论是在这一期(指《泰华文学》第五十二期)才产生的,对团结不造成什幺影响。
晶莹(作家):我认为在泰国的华文创作就是泰国华文文学。作品承载的是人的思想背景。我来泰国十年了,承蒙泰华前辈的关爱,现也从事写作。我先说一下我的创作动力。我于十九岁大学二年级时,第一次写文章,我寄到《辽宁青年》,没想到发表了。从此,就有一种创作的冲动。再以后,则有一种被迫写的感觉。黎毅老师常对我说:“请抽出宝贵的时间为我们的园地提供稿件。”
我认为这个泰华文学的舞台上,再多一千名作者都不显富余。只要你沉下来写作,你就会感到并没有什幺新旧之争。刚听到有人说现在有先来后来之分,我才来泰国十年,我也在泰华写作人的群体中,我从来没有感到我是一个外人。
司马攻:我希望这位同学平时多写东西,不要介意新来后来之说,要大胆地写。研究与评论当然也需要,但都是基于创作的基础之上的。没有创作,研究与评论就无法做了,但是创作却可以随时随地地进行。
杨玲(作协理事、作家、编辑):欢迎大家为我们赐稿,并有空上我们的新浪博客流览,内有小诗磨坊的博客以及我个人的杨玲博客。
学生G:我想研究翻译文学。请问翻译文学对泰华文学有何影响?现泰国有什幺著名的翻译中国文学的作家?
陈小民(作协理事、作家、翻译家):中译泰是我这二十多年来主要从事的业务。《三国演义》译成泰文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当时的情况是一个人口述中文,另一个人写成泰文,因为译者不懂中文。现在有一部分泰国学生到中国去,他们可以直接翻译中文作品。
中国的武侠小说译成泰文,在泰国十分畅销。但文学作品则译得少,因为赚不了钱,找不到出版商。同样,泰国的文学作品译成中文也遭遇同样的境地,克立•巴莫的小说译了几次,但是很少人买。
白翎:翻译方面,六十年代泰国作品翻译成中文,主要有沈逸文,现在他转行不做了。另一位叫高飞,现已过世,曾在印刷厂工作,泰文水准较高,他曾把中文作品译成泰文。还有林幼华,他的作品翻译成泰文,拍成连续剧。陈小民曾翻译《断壁村》及《叻耀书简》两本书,属泰译中。
学生G:当时的一些翻译文学,没有出版社,没有作者,是什幺回事?
陈小民:过去报馆里头有专人负责中文或泰文方面的文章,他们时而做些翻译工作,一般不署名。最近几年,国内有一批来泰国工作的人,各报馆都请有这样的人,他们的水准比过去稍有提高。
傅伟业(作家):我从新加坡来,在马来西亚曾发表过作品。来泰国以后,也继续写作。我鼓励大家慢慢写起来。
司马攻:以后我们可以多开这些会议,以增进大家的理解与交流。
陈伟林:我代表华侨崇圣大学第三届现当代文学方向的研究生感谢各位大作家!(大家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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