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萍
南游随笔
乘着参加匿姐娶媳妇的难得相聚机会,我们十多个有四十年交情的朋友,租了两辆橱车,相约南下游玩几天。
虽然是相交数十年的老友,但是我们中,其实有好几位是相隔数十年后的首次相逢。数十年前,我们全数二、三十人的一群青年人,工余都聚会于光兄家的羽球场,驰骋“沙”场,大显身手;偶尔我们也结伴到各处游玩,共同庆祝佳节,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活动已经是其乐融融。
忆当年,在意气风发,兴高采烈中,有人提议大家最好是在相隔一段时间之后,就举行一次热闹的聚会,即使是在若干年后,当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也要维持我们的聚会,把家庭的成员一并带来,看看我们的集团到底扩大了多少。
流光带走岁月,此番再度聚会,大家都已华发苍苍、风霜满面、垂垂老去,昔年郊游爬山越岭身手矫健,如今平地步履艰难,忆往事,不胜唏嘘。
秀儒说,在曼谷近郊的万埠海滨,从寒冷的西伯利亚飞来了成千论万的候鸟,值得先去看一下,于是,我们的首站,就是到万埠看候鸟。
因为是星期天,海滨的游人比较多,但见绿波起伏中,荡漾着无数白羽红喙的雁鸟,这些一个多月前来佛国来避寒的远客,大概熟悉了此地的环境,虽然岸边的水泥桥上,游人熙熙攘攘,但是它们都没有惧意,成群涌到岸边仰望桥上游人,一面唧唧喳喳的鸣叫,还有在人们头顶上盘旋翱翔的雁群,也在游人拋出喂鸟干粮时,掠空而过地噙住食物,矫健准确的姿态赢得了人们的一阵阵欢呼。
据说,这些候鸟每年都到泰国来过冬,但是它们是怎样从遥远的冰冻天地飞越数千里,来到炎热的佛国,又每年都来到老地方呢?我想它们中很多还是首次到泰国来,真希望每年都能见到这些来得不易的远客,因为那至少说明了一点,就是泰国还残存有能够让鸟类生命得以延续的空间。
我们在下午到达巴蜀府邦邬里海滨,泰国的海滩,在缺乏当局的妥善管理下,越来越被私人占据,成为变相的私人产业;沿着岸滩,一家连着一家的酒店,栉比鳞次,几乎断绝了游人通到酒店后面的海滩的途径,我们下榻的普利穆拉渡假酒店,布局舒适优美,走出酒店,就来到海水清澈,游客稀少的沙滩上。
朋友们换上浴衣,浮沉在酒店的游泳池,我则选择到沙滩上踢沙踏浪。没有人为破坏,这里的沙滩宁静清洁,海天一色,大海,掀起一道一道的浪花,以千古永恒的节奏轻抚海岸,海风轻拂,天在旋,地在转,脚下的细沙在流窜;面对辽阔无边无际、永远波动不息的海洋,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助,但是,人类却妄想征服整个宇宙。
在充满热带风情的渡假酒店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后,我们第二天继程南下素叻府,目的地是有“泰国桂林”之称的翘兰水坝。泰国产电机构建成的翘兰水坝,又称为叻差芭帕水坝,分段的水坝,把这一大片的山林地带围成一个面积四十六万莱,或七百卅八平方公里的高山大湖,原来的山峰变成湖中的一座座形姿各异的奇峰孤岛,有古树苍葱的绿岛,也有峭壁千仞、寸草不生的立地而起石壁,奇形怪状,引人遐思。翘兰水坝被雅称为泰国的桂林,但是我认为中国的桂林,气魄比不上这里的雄伟浩瀚,大体来说,中国的桂林,比较多的是一种精致玲珑的美感,但是泰国的桂林,让人感受到的,是一种逼人而来的不加装饰的天然粗旷气息,我想,那应该是各有千秋,但泰国桂林的辽阔面积,却是中国桂林难与之比拟的。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里的游客不是很多,寥寥可数的长尾船,载了游客,穿梭在辽远的山湖间。也好,没有太多的游人,天然美才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
在个别的小岛边,本地的居民建筑了一些简陋的浮筏小屋,五百铢的代价,可以在这里过一天与外界隔绝的世外桃源生活,租了船只,可以到这方圆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大湖去探幽寻胜。在泰国桂林船游两个多小时,意犹未尽地离开了这个优美如山水画的胜景。
考腊,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公元二OO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印尼苏门答腊发生九点三级的大地震,引发的海啸席卷多个国家;考腊,这个泰国安达曼海岸的小渔村,当地原有五千名居民,在海啸中近半数人死亡。
五年后的今天,已经见不到当年严重灾情后到处的满目疮痍,废墟惨况,如今灾后重建的马路宽阔平坦,沿着街道新建的商铺或购物中心灯火辉煌,游人如鲫,浴火重生的考腊小渔村,现在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大海啸的惨剧提高了考腊的国际知名度,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游客,几乎半数是高鼻白肤的洋人,处处可以听到店铺的伙计,操着简单的英语在店前招徕生意的声音。虽然,从到这里来凭吊五年前的一场悲剧的游客的举止外表,和一群群携儿带女前来的外国人看来,这里的游客和去芭提雅来寻欢作乐的洋人,在素质上是有明显的不同。但是外国游客的大量涌到,今天已经由默默无名的淳朴小村姑,脱胎换骨成为城市姑娘的考腊,会在未来的什么时候,终将沦为艳妆浓抹的欢场女郎,谁也不敢肯定。
实际上,游客的涌到,已经带动了这里的土地价格,连带酒店住宿的价格也高涨到离谱的数目,沿着海滩的地皮,已经落入商人的手中,要到海边踢沙看浪,已经不是容易的事了,这些霸占了岸滩的酒店,即使是二、三流的设备,一天的租金也是数千铢以上,稍微象样的,一个房间租金报价近万铢,即使是泰国籍住客,也仅能得到少许的折扣而已。
啊,天变地变,一切都在变,真是今非昔比,只是泰国的改变,是越变越不可爱了。晚间,蹓跶在考腊的街头,可以见到一些据说是外国人在此开设的餐厅。越来越多的外国人选择到泰国来购置物业定居,北部如此,南部也一样。
由此,也印证了我的一些外国朋友曾经说过的泰国真是天堂!惟其必须补充的一点是,泰国真是外国人的天堂,但是原来生活在天堂里的泰国人,正在越来越多被赶下地狱。
在考腊逗留一个夜晚后,带着没有到达海滨的遗憾,我们匆匆踏上北上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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