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五十五期 :::

 

菲华作协简介

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

   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成立于一九九六年。今年五月八日举行第八届职员就职典礼,菲华知名作家吴新钿连续八届蝉联会长,会员包括老中青实力派作者。
   作协主编报纸《薪传》月刊、《薪传专栏》月刊和出版《菲华文学》季刊。定期举办文学讲座、好书佳文赏析会、文学论坛、文学雅集、文学采风等丰富活动,编辑出版“菲华作协出版基金丛书”和“作协丛书”两大系列。在多元而富有创意的方案积极施行下,使作协成为菲华文坛最为活跃的文学团体之一。

1、散文
“金大班”的作者
菲律宾 吴新钿

  最近台湾民视台推出白先勇原著“金大班”,由名角范冰冰主演,非常突出,每集都吸引观众注视和喜爱。
   其实,白先勇在“台北人”十四篇创作中的上海形象作品是“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她原郁出生后被掉换了,因金家无能力养活一个疾婴。
   上海留给白先勇最深刻的记忆是他儿童眼中繁华都市的陌生与新奇。这一记忆后来不断闪现在他的小说创作中,成为对昔日上海绝代风华的再现和追忆。
   “金大班”中的金兆丽和盛月如的爱情故事,可说是当年反传统的爱情故事,在当时百乐门大舞厅的金银粉中的头牌拜金人金兆丽,钱银淹脚目,但对盛月如的那种爱,却是抱着一种不要性命的爱。这种爱是男女间的一种自然的迷恋,心甘情愿的依恋。
   情是什么?爱是什么?金兆丽这个金大班稀罕地在金银堆中,选择了要爱情不要面包,使她在传统历史的铺垫下,呈现另一种女性爱对真爱的流光溢彩。
   作者白先勇对“金大班”的直观感受,在作品中特别以“百乐门”大舞厅,作为昔日上海一个时代的命名,也以它为“金大班”的浮世欢场的代名词。“金大班”作品中的主人“超级舞女,特级酒家女”的金兆丽身份,以这一身份参与故事,演绎人生,构成了浮华与物欲的能指。她却在万般引诱千项享受中与众不同,硬在物质眩目光环下偏离物欲,追求可贵的爱情。金大班回避灯红酒绿的冒险,留恋于普通人柴米油盐的平凡生活。
   白先勇作者赴美前后,是他的困境与突破,他体味人生苦难,经历内心挣扎的重要时期,终于打铸了令他突破自囿,走向文学成熟的精神世界,有了代表性成功的著作“台北人”。
   是什么使得白先勇选择走这条前途未卜的追求中国文化?一种奇异的感动──宗教信仰使他完成了心理负担到创作动力的转换。其中要素根植于内心中的根的中国思想文化基础。
   人生的苦难和内心的煎熬,经历了赴美前后的磨砺,白先勇有如浴火后的凤凰,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放出异彩。

2、散文
沙丁鱼
菲律宾 东 晓

  菲律宾是世界上消耗沙丁鱼最多的国家之一!
   沙丁鱼是菲律宾人的日常生活佐餐,一罐十多块菲币的沙丁鱼倒在白米饭中,让贫穷的菲律宾人渡过了一餐又一餐十分简陋的早、午、晚餐。
   “沙丁鱼”也有另外一个意思,当人们挤在一个空间小,人又多的地方时,会形容自己变成了“沙丁鱼”。
   自从世界油价节节攀升后,省油、省时、省钱的电车成了许多打工族的最爱。菲律宾电车站的人越来越多,本来道路拥挤的现象,似乎有了稍微的缓解。
   菲律宾的有轨电车建在高架桥上,穿梭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是这个有着美丽落日的国度古老的城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当列车在半空呼啸而过,长长的列车是城市发展的一列深深的感叹号!
   前不久,我也当了一回的“沙丁鱼”!
   上个星期,为了到设在巴石市的香格里拉商场的医室看眼科医生,在高油价的冲击下,为了节约能源,我决定坐电车去。自从电车第三条线路从北邑沙至马加致线建成后,已经好几年了,我一次也未曾坐过。平常习惯以小车代步,已经很长时间没坐过公共交通工具了,这趟的电车行,使我有机会体验到搭车人的艰辛,更意想不到的是站在高架路上欣赏邑沙大道美丽的风景,原来如此的美妙。
   我从加佬干坐车到北邑沙的电车站。北邑沙站是起始站,附近有两座大商场,虽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排队买车卡的人非常的多。我排了二十多分钟才买到车票,当我入站时月台上已站满了人,电车进站时,大家蜂涌而上,争先抢位,我已没有位子可坐,只好站在左边近车门处,在玻璃门前,我的眼际十分开阔,四周景物,尽入眼眸。
   邑沙大道是马尼拉的交通大动脉,繁忙的车流,像一条舞动的巨龙。街道两边的广告看版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各种广告异彩纷呈,让人目不暇及,一直让人不满的菲律宾城市绿化,在列车上极眼眺望似乎是满眼春色,青翠欲滴。这条繁忙道路两边的房子,不管是军营,还是民房,都错落有致,充满风情!
   萧大道的车站建得有点特色,一直在右边开的车门,在这一站突然从左边的门打开,让站在左车门边的我吓了一跳,本来站在左边车门的我一直在想要怎样穿过这厚厚的人墙。这个站的出口要坐电梯往上走,还好这个车站刚好和香格里拉商场连在一起,经过一个过道就进入了商场。
   看完医生,我回程还是坐电车。我走到电车站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月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我等了三班的列车,才能“挤”入车箱,在车箱里我连动也无法动,在人体汗味的夹缝中,像“沙丁鱼”般,颠过了一站又一站。
   不久前在报上看到,政府正在着手采购新列车,不久后将增加班次,舒缓上下班高峰期拥挤的人群,并将在明年初开工建设从北邑沙到铜人圆圈的延长线,我想这是生活在加佬干、马拉汶一带的搭车族最大的福音。
   在油价的飙升下,坐电车的人越来越多,许多有车族开始选择了公共交通工具,高油价给世界带来了太多的冲击,但生活在风风雨雨国度的人们,开始思考着要怎样节约,我想这是一件好事!

3、散文
对鼠宣战
菲律宾 灼 子

  鼠年已经过去,现在可以不必对鼠类诸多惜护客气,不管它是水鼠、白鼠、灰鼠、赭鼠、土鼠、田鼠、码头硕鼠或是金鼠,只要被发现出没于栈房、厂店、课室、办公室和人家住宅的范围内,一概都不受欢迎。尤其看见了过街老鼠则人人喊打,无一可得幸免宽容。
   在文学上,众多动物种类均曾经被歌诵赞美过,唯独关于鼠辈的事迹行述却寥若晨星。如果有者,敢说只限于医学解剖室,太空际的生物实验陪客。罕见的是马戏团的鼠只杂技客串或监牢囚犯孤寂生活中伴侣的描写。
   通常一提及老鼠都形容它是胆小、肮脏、卑鄙与下流。批评人家的见识及办事能力如以“鼠目寸光”、“抱头鼠窜”或“虎首鼠尾”则是对其人格极大的贬意侮辱。例外的虽有“穷鼠啮猫”、“猫鼠同眠”与“鼹鼠饮河”的夸词,唯属于反讥的形容,其予人对鼠的观感,也改善不了多少。
   不错,鼠的灵巧、机智、胆怯、警惕心及敏感的性能真非常大。记忆能力特强,曾经遭遇过灾难的地点、事故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随时改变偷食的路程方式。这些情况,如说是鼠的优点,可是没有人肯学习,赞许它的癖性。
   长久以来市面上卖出的捕鼠器材亦算不少。但成效有限。主要分为黏纸、毒药、弹簧压及捕鼠笼。黏纸即苍蝇纸,唯局限于吸黏比较小型的老鼠(连尾巴的长度不超过四英吋。)只要在黏纸的中央部位置放一两小块食物就足够吸引。把苍蝇纸铺平,安放在老鼠平时经过的角落。小鼠一踏上黏纸后,自己必定会继续前进几步。而它越是要挣扎脱困,越会使全身黏固,不得动弹。捕到之后可对鼠的头部喷上少许杀虫剂(DDT)。注意莫喷得太多,以免使纸失去黏性让老鼠脱身逃掉,因为杀虫剂都属水性或油性。等到此家伙不能动弹,奄奄一息后,才把黏纸卷起丢弃,再换个位置安放一张新的黏纸。
   毒药(农药)在家庭,尤其接近厨房不甚合适,因为农药常常会被误用。同时乖巧的老鼠往往能够机警地觉察出农药的危险性而远避之大吉。假如稍微中了毒的老鼠,毒性的发作缓慢,半死不死,到处躲避沾染死掉,其腐蚀发臭极不卫生,等到发现后,可能亦已经布散出传染病菌了。想起以前欧洲中世纪之黑死病瘟疫的可怖情形,迅速大规模的传染开去,真令人不寒而栗。
   古今中外的女仕们,不分老幼一见到老鼠必定狂惶尖叫起来,连颠带跌急忙逃出房间,顿时惊动了厝边头尾的邻人,都赶来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严重事故。假如老鼠突然向她冲来,或从高处失足掉落在她身上,她不顿时失智晕倒过去才怪。较轻的情形就是全身冰冷,脉膊加快或者冒汗呕吐出来,半响不能发出一言,情状宛如见到魔鬼妖怪或中了邪术一样。
   鼠辈的嗅觉确实天生特别敏锐。像包藏于密封铝箔的饼干、麦片、豆类、核果、干料或其它食物都能够嗅查得出,并且会在数日之内即咬破一个小洞,钻入啃掉包里的食物。难怪它是被列于啮齿类系列动物下。其坚硬锋利的牙齿对于使用普通木材建造的房室间隔及衣橱屉柜都可以轻松咬通。慢常在幽暗隐闭的书架后,杂物堆以碎纸、绳索、干草、瓜果皮枯叶,筑起香巢以哺养小鼠。但是属于使用那拉(NARRA)、义贺(GUIHO),亚必桐(APITONG)或铁木(EBONO)等坚实的木材者,老鼠就比较没有兴趣。
   夜深人静的时候,偏偏老鼠要集体出巢到处挖壁凿洞,或在天花板内追逐嬉戏,吱喳乱叫,扰人清梦。
   至于鼠群的其它能耐,还有迭罗汉,搭天桥,搬运鸡蛋,推倒油瓶及高攀电线则无需多加介绍。只是它那“鼠目寸光”“嗤鼻眨眼”脸相已足以令人看了产生厌憎,所以文章至此就可止住。

  2009年2月 于岷

4、散文
要永远谦虚
菲律宾 焱 炎

  人们习惯于把谦虚称做一种美德和优秀的品质。其实真正做到谦虚需要一定的知识修养,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英国著名戏剧家萧伯纳访问苏联。一天早晨,他照例外出散步,一位可爱的小姑娘迎面而来,萧伯纳叟颜童心,竟同她玩了很久,临别时,他把头一扬,对小姑娘说“别忘了回去告诉你的妈妈,就说今天同你玩的,可是世界上有名的萧伯纳……”萧伯纳暗想:当小姑娘知道自己偶然间竟会遇到一位世界大文豪时,一定会惊喜万分。
   “您就是萧伯纳伯伯?”“怎么,难道我不像吗?”“可是,您怎么会说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呢?请您回去告诉你的妈妈,就说今天同您玩的是一位苏联小姑娘!”
   萧伯纳惊呆了,他意识到刚才太自以为是了,态度也有些傲慢,不禁一时语塞,脸上顿的泛起了一片红晕。回国后,萧伯纳逢人便深有感触地说:“一个人无论取得了多大的成就,都不应自负、自夸,对任何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应该平等对待,要永远谦虚,这就是那位小姑娘给我的终身教育。她也是我的老师,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
   中国伟人毛泽东也曾经说过:“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一个人的一生,其实是“学无止境的”,不学习就跟不上社会的发展;不学习就要落后于他人;不学习就不能进步。因此,无论是何时何地,也无论你已取得什么成就,都应该戒骄戒躁,谦虚谨慎。名声显赫的世界名人都懂得自谦,请问,我们有骄傲自满的资本吗?
   恭录伟人陈毅“谦虚”诗一首以共勉:

  九牛一毫莫自誇,
   驕傲自滿必翻車。
   曆覽古今多少事,
   成由謙遜敗由奢。

  2008年4月19日

6、散文

我的世外桃源
菲律宾 洪鹏飞

  我家的屋顶有个阳台,我家的女佣人每天洗衣之后,就把湿衣服拿到阳台上去晒干。我家的女佣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了,去年她辞工回乡去,因为奉父母之令,要回去结婚了,我们只好给她一些礼物,送别她了,女佣离去之后,洗衣服的工作就暂时由老伴来负责。当老伴洗完衣服之后,那一桶桶沉甸甸的湿衣服,就得由我来把它提到阳台上去,然后再一起把衣服放到凉竿上去晒。
   当我第一次登到阳台上去的时候,我很惊讶地发现,哇!想不到在我们的屋顶上有一个“世外桃源”。原来这女佣也是爱花之人,经常利用空闲的时间,在我们阳台上的四周围栽上许多花。我一时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来,可是它们确实很可爱,有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花朵,样子都十分迷人。但其中有一些比较纤弱的小花,由于已经数天没有浇水了,它那萎缩的样子,令人觉得十分可怜。于是从这天起,我就开始成了这个“花花世界”的主人,负责起浇水的工作来,每天给它们浇水两次,一次在清晨,一次在下午。到了星期六及星期天的下午,我还要为它们施肥、抓虫和修枝剪叶。经过一段时间的细心照顾后,我的“花花世界”显得更加生机蓬勃,春色无边。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到,竟会“老年入花丛”,多了一种嗜好。但因为爱上了花,我差一点儿成了“采花贼”。有一天,我从人家的门口经过,看到他们的门口栽了好几棵“波斯兰”,随风摇动,姿态高雅,惹人喜欢。我本想走过去随手折下一枝桠扠,以便把它带回去栽栽看,是否能成活。可是当我刚走近那个花坛,就突然听到了恶太在狂叫。我被吓得灵魂几乎出窍,就赶快三步併成两步急速离开。正在这时候,勿然听到哗啦一声,门被打开,走出一个壮汉来,可是我的双手是空空如的,并没有拿着任何东西,所以那人又突然进入他的家里,碰一声又把大门关上了。虽然逃过一劫,却被吓出一身汗来,我决定要痛改前非,不再当“采花贼”了。
   老伴告诉我:“路边的野花不可采”,她说她有几位好朋友住在计顺市,家中都有小花园,都栽种了许多奇花异草。她答应我会向他们要一些花苗来栽植。过了不久,果然有许多花种到我的“花花世界”来“报到”,有波斯兰,有日本君子兰,有非洲仙人掌,有中国兰,也有欧洲的紫罗兰,我的“花花世界”突然成了“花的联合国”。
   和花木打交道久了,渐渐地能了解到它们的习性,原来它们和人一样,也有不同的喜好,有的爱较多的水份,有的爱干燥,有的爱有充足的阳光,有的爱较阴凉的地方。以前我自以为多多给它们浇水,多多给他们施肥,花儿就一定会长得很好,其突却不然。因为以前有上述这个错误的观念,所以使一些花儿“花容失色”,甚止“牺牲丧命”,现在想起来,觉得十分遗憾。不过现在我已改正了错误,已能根据花儿们的各种习性,加以分别处理,所以一般说来,我的这个“世外桃源”尚能保持生机盎然,欣欣向荣。
   有些花草,虽然形态娇丽,楚楚动人,但因为体质太纤弱,而我又不是植物专家,虽然也想方设法要救它一命,但它乃能渐渐瘦弱,回天无术,令人十分怨惜。但是我却不能沦为“花痴”,养花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而已,我还有许多正事要做,所以后来我选择那些健壮的、坚强的,能自我奋斗的花种来加入我的“联合国”,这就做到了花好,人又不误事,两全其美的效果。
   栽花当然是盼花开,特别是在清晨的时候,当你看到千紫万红,满园春色的景象,你一定会觉得心旷神怡,心情十分愉快。特别是看到那些含苞待放的蓓蕾在晨风中微微抖动,好像是一群小女孩在向你微笑着,纷纷向你道谢,你心里更会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一颗小小的种子,你亲手把它种进泥土里,让之长出幼苗来,然后又小心地浇水和照顾它,然后看着它渐渐地茁壮成长和开花结果。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孙子长大一样,欣尝它,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和有一种成就感。
   我的朋友知道我爱花,所以有什么新奇鲜艳的新品种,常会差人送上一盆赠给我,而同样的,我有什么“好东西”。也会选几盆最好的,分送给我的朋友们。以前常听说“以文会友”或“书画会友”,我想,我们这样做,也可称之为“以花会友”吧!要是我的朋友,把我的花夸奖几句,比夸奖我,更加受用。
   “花好月圆”,花是最美好的象征和祝福。花也是温馨和爱的代表。在花前月下。自古以来,产生了许许多多,情意绵绵,动人的故事。许多男女在花前月下发下誓言,终成亲眷。“花间一壸酒……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花前月下,也是历来文人墨客发挥灵感,书写诗章好地方,历史上有许多名篇也是诞生在花月之间的。“静对图书悟哲理,闲观花鸟会天机。”花木又是我们亲近大自然,了解大自然的迎客使者。我觉得种花植草也是一种健康良好的嗜好,对于我们的调节心情,修心养性甚有帮助,也能给我们增加许多生活情处,朋友,你也爱花吗?

 

7、散文

寓意深深观大树
菲律宾 安 顺

  自然界葱葱笼笼高大奇特的树木虽多,却以蕴含寓意、深厚人文内涵者最让人缅怀。像黄山迎客松,它凌空展臂,古朴苍笼,风霜傲骨,盘虬错节,坚韧不拔,虚怀若谷之姿,生动地像征着礼仪之邦华夏子民热情好客之美德,令亲临者无不感慨动容。
   新会县有“小鸟天堂”,独榕荫全岛,万鹭蔽半空。一干发千树,树树联一宗。似江山独统之王权,无远弗届;万权又归于一统。其鸟民自由栖息,晨曦而去,日暮齐归;没有首领,不需强权,生生息息,天下太平;羞煞多少倡主义、兴斗革、立王权的人类。
   马尼拉有多少大树值得瞻仰讴歌,少听评说;但我在今年万圣节发现一棵。每年万圣节,常常独上义山,祭遍该去的坟茔后,就爱信步巡游,浏览各处风光,端详冢冢墓主遗容,解读丘丘坟联悲意,抒尘世之怀绪,发思古之幽情。
   今年万圣节再上华侨义山,见道景萧煞,人影稀疏,却最宜游观。遥望远处郁郁蔽天一大树,不解其于拥挤密集墓厝群中,何以能占地立足,乃趋前探索。
   踏过崎岖巷道,侧身绕过厝角,见一瘦长墓厝,如仿宋体一个“回”字,门虽设而常开,前庭空荡无物,一派太平景像。中庭一棵巨树冲天而起,从“回”字中空伸出去;树干阻人视线,难窥局内乾坤。从树干两侧闪身进入后庭,始见墓主遗容,褪色照片宣示此墓历史久远。刚有人祭拜过,新烛火光灼灼,香炷轻烟缭绕。
   原来是棵菲人称为“描里爹”树者,也被人称为“橡胶树”的。实非正宗橡胶,折其枝叶,渗乳粘稠罢了。叶如掌大,心形,肉厚,脉互生。最独特处是叶尖伸出又长又尖的尾巴,像极了一只大蝌蚪。这不就是佛教界尊崇的菩提树吗!
   但见这棵菩提树,数人才可环抱,那粗茁的树干由自生的几百条根簕缠迭而成。树干从回字形墓厝中空处拔地冲天而起,厝梁快被逼爆了,那磅礡气势让人顿生“于无声处听惊雷”之感。枝桠茁壮,叶丛浓葳,逾亩绿翠,荫及四邻。毫无疑问,此树近百龄嵩寿了。
   纵然不懂风水,看过这大树英姿,定教你憣然开窍,立解寓意;密缠的根干喻示家族世代子孙向心团结;茵绿浓葳的叶丛像征家业丰盈发达;那热情伸展,荫泽芳邻枝桠,展现了中华民族宽怀仁厚博爱的品德内涵;树的荫被,就是祖宗的荫疪。可以想象,墓主这一族人必是发达幸福的一群,他们年年怀着欢喜心聚集树下,观树仰祖祭拜,同沾恩泽,共沐圆融,定令一切过路香客投以欣羡的目光。
   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则曰:树不在高,意深则名。此树仍在深“山”少人识,相信经文字渲染,总有一天,被华社大众知晓,而“共证菩提”时,便可与黄山松、新会榕一道品评。

  (2005年11月10日)

8、散文
真情年代的真情故事
菲律宾 温陵氏

  中国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CCTV4)正在播放三十集电视连续剧《真情年代》,故事发生在文化大革命后期,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回城闯天下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那真情年代的真情故事,不因岁月的无情而湮灭,时至今日仍然刻骨铭心地憾动着那个疯狂年代的牺牲品,苍老了的知青灵魂,也因此使我想起了一个真实的真情故事──
   七十年代初,脱下沾满泥巴和汗臭的衣服,走出深山老林的知青洪玖,背着简单的行囊(几件皱皱的汗衫和一本世界名著《基度山恩仇记》)跨过罗湖桥,踏上香港地界,回头远望对岸紧握手中枪的威严边防战士,去国离乡的惆怅和对前途充满着憧憬的复杂情绪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面对巨大的社会反差,适应力极强的洪玖抵港后的第三天便到一家电子厂打工,日薪港币九元,比起上山下乡时每个月领取八元人民币的生活津贴(只领一年),洪玖感到特别踏实。第一次“出粮”(领取薪水)便想起那班患难之交的铁哥们(闽称“老兄弟”),于是频频寄包裹,冬天“灯蕊绒”布,夏日“的确凉”衫,购贵重药品“千斤藤”送患严重关节炎的亲戚,买奶粉赠生双胞胎的老友妻,尽管收入微薄,哪怕有时午餐只吃一包“公仔面”(即食面),洪玖也心甘情愿。
   后来,洪玖到湾仔的一家中资国货公司上班,从仓库管理员到会计部文员兢兢业业。可惜好景不长,泉城上下晋水两岸突然盛传“洪玖向联合国控告中共迫害知识青年”的新闻。铁哥们仗义辟谣,老邻居程凯甚至跟人家打赌;慈母坚信儿子的做人原则,可是病卧床榻的老祖母却深深地牵挂着独在异乡倔强的孙子。是祸躲不过的那天,洪玖被“请”到总经理室,虽然看不清墨色眼镜后面的眼睛,仍然感受到刀般的锐利:“你向联合国控告中共迫害知识青年?”“没有!”“为了公司的声誉,请你另谋高就!”“可是我没有!”“这是公司董事会的决定!”……面对蛮不讲理的权贵,一身铮铮傲骨的洪玖不为五斗米折腰,一股蒙冤受辱的愤慨涌上心头,发抖的双手扯开深蓝色的制服,纽扣一粒一粒往下掉,脱下来拧成一团狠狠重重地摔在地上,横眉冷对大步走出办公室。申辩又有何用?在那个连国家主席刘少奇白发三尺长被火化时连名字也是别人的年代;在那个即使烛泪无意垂滴在压着毛主席图像的玻璃板上,也会被视作“现行反革命”的岁月,“向联合国控告中共”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罪大恶极死无葬身之地”。洪玖反省起文革中曾参与主编一份当时颇有影响力的“战报”结下的文字恩怨,想不到“有心人”心狠手更辣一路“追杀”到香港,这样的“高级谣言”杀伤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太残酷了!真是祸不单行,老祖母在牵挂中溘然去世,想起从小到大受到老祖母的深宠深疼深爱的情景,却不敢回家送终,又因寄居他人篱下不能尽孝,可怜的洪玖久久的跪倒在北角码头的扶栏旁,仰望青天,面向大海默默垂泪。天底下还有什么比有家归不得,子欲养而亲不在更痛?为悼念慈祥的老祖母,洪玖蓄发留须一百日,为那个杀人不见血的“高级谣言”付出了十九年不敢回乡的代价。那乡愁,那情念,那辛酸,洪玖吞着泪咬紧牙一肩扛下,始终牢牢地记住基度山伯爵的一句话:“在上帝未泄露对人类的未来计划之前,全人类的智慧只包括在四个字里面,那就是:‘等待’与‘希望’”,坚信“乘风破浪会有时”,顽强地面对生活的挑战。
   真情年代的真情故事虽不多,却不会因为岁月的无情而湮灭,漫漫人生路龙吟虎啸,唱着“过去未来共酎酌”的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2007年春节)

 

9、文论
读《椰岛鸳鸯谱》的收获
菲律宾 林金殿

  七月上旬,菲华作协会长吴新钿博士交给我一项艰难的任务,指定我写一篇读书心得,在八月十五日菲华作协月会上演讲。而评论的具体题目,写什么内容,吴新钿会长却没有明白告示我。这让我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难以平静下来。
   俗语曰:“恭敬不如从命”。我对菲华作协吴会长新钿博士向来都异常尊重敬佩的,因此,我不好意思不顺从他的指示。我接到电话指示的最初几天,空白的脑海突然陷入苦思冥想之中,自然而然的面对这重任的拷问,要写什么样的评论文章呢?就时隐时现地在脑中翻腾。
   对我而言,写文章已是一项苦差事,尤其是写评论名家的作品,简直更是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这也意味外行人对内行者的评头论足根本是一文不值的。正因此,我很少发表评论名家作品的文章。
   然而,很少发表不等于未曾发表。在我的记忆中,我曾经两次写过评论名家作品的文章。一次是菲华作协副会长张为舜先生推荐我加入菲华作协刚不久,正是吴新钿会长指定我评论枚稔写的文章。还好我不辱使命,勉强完成任务有所交代。另一次是菲华作协主办第十届亚细安华文文艺营时,来自新加坡的作家曦林先生提倡创作微型诗,在会场分发他所创作的微型诗传单,传单上还加注几个字“我期待您的点评”。所以,当时我就放大胆量,指手划足地妄加评论,表达我不欣赏微型诗的观点。
   现在,我又一次要发表评论文章了,经过一番深思,我又选择菲华作协会长吴新钿、理事林秀心贤伉俪在金婚纪念日发行,他俩合作由妻子写上卷,丈夫写下卷的《椰岛鸳鸯谱》巨著,这样的著作可能也是菲华的创举。
   吴新钿、林秀心贤伉俪的的确确是一对恩恩爱爱的鸳鸯,他们从年轻时期相知而“沐浴爱的滋润,缘结情的佳果”,从此形影不离、难分难舍,直到去年结婚半世纪,欢度金婚纪念见证了他俩一生相濡以沫,同心到白头。他俩建立了美满幸福的家庭令人羡慕不已;他俩培养出享誉海内外的子女,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事实上不必白费唇舌,只要读一读王勇、林素玲贤伉俪为《椰岛鸳鸯谱》上下卷写的序,就已经一目了然可见:趣味相同、爱好文学、倾力写作、热心投入于薪传中华文化工作的吴新钿、林秀心贤伉俪这部合作巨著《椰岛鸳鸯谱》的文学价值有多么高贵啊!
   当我阅读了吴会长新钿博士所著《椰岛鸳鸯谱》下卷辑四:附录方家评说。我看到在中国国内(包括云南、上海、广州、昆明、福建的福州、泉州)和东南亚的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以及菲律宾四大华报;世界日报、商报、联合日报、菲华日报共三十一位名震文坛的作家所发表情真意切的四十六篇评说,他们对这部巨著都好评如潮,一致称赞吴会长新钿博士是一位世上非常罕见满怀慈善心襟而了不起的商儒。影响所及,更加让我对吴新钿谊兄、林秀心谊嫂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阅读《椰岛鸳鸯谱》上下卷的最大收获是:上卷林秀心卷辑一微型小说。我阅读过这些微型小说之后,使我彻头彻尾地改变不欣赏微型小说的固执态度。从此,我将不再坚持说,写小说一定要中、长篇才好。微型小说不好只是以前的一种偏见。今后我将乐意于阅读诸如创作名家林秀心所写的几百字、上千字一类的微型小说了。

  (2009年8月15日)

10、散文
心灵小语
菲律宾 雨 柔

  心底物多非幸事,一丛绿韵洗心尘。
   生活总想用一切的烦琐将人压垮,物质总想用所有的堆积将生命累倒,无论你是世俗或是高雅,都逃不过欲望的圈套。于是,心灵总被尘俗蒙蔽,精神总被名利追逐,霓虹灯下有多少眼睛在焦虑,快餐文化中有多少心情在叹息,身体承载着这种种的累计,将脚步一行行地拖累。人啊人,总不愿意放弃这些沉重的包袱,总要将一辈子关在衣食住行里受苦受累。滚滚红尘,谁能逃离这里里外外的喧嚣,谁就能独自悠闲于大自然的恰红快绿里。
   有人在抱怨,抱怨生活太自私,把人的一生全占据。有人在伤感,伤感生命太短暂,日子还没过好就匆匆离去。于是,有人想着将时间分成两半,一半给生活,一半给兴趣。生活忙忙碌碌抓不到头绪,兴趣广广泛泛遐不接思,年轮在不经意间已碾过一路的情思。
   不愿意就这样把人生交给生活去演绎,不愿意就这样将生命交给物欲去奢侈。让眼睛与大自然交织,为生命开一道绿色之门,为人生选一个恬淡怡然。
   双眸恬淡寻幽意,小径林荫为客春。
   花草树木清芳怡淡地环绕在眼睛的周围,丛丛的绿意,簇簇的花情,让眼睛和心情有了知己。无论是走路还是乘车,眼睛便会自然地向四周寻找那一丛丛的绿,不管是公路两旁的绿化树木,还是房屋旁边的娇养花草,只要看到了那一丛丛绿后,眼睛才会觉得舒畅,将心情放在绿丛中,心情会变得温和恬淡,精神也会为之怡然。也许是贪着这丛丛绿意给的好处,就无来由地喜欢上了花草树木,不管是粗犷的大树还是娇嫩的小草,只要走过它们的身旁,眼会对着它们微笑,心会与它们窃窃私语,精神却常在它们的绿意中流涟忘返。有时突然会想,如果有一天出门时没见到那丛丛的绿,眼睛与心情会是怎样的忧伤。如果地球少了绿的陪衬,人类会是怎样的荒凉。
   漫步在林荫小道,任那幽绿韵把眼睛慢慢地侵袭,任那缕缕芬芳将心情轻轻地熏醉,那种惬意的感觉真是美妙至极。时而依树而靠,听那鸟儿在枝头与片片绿叶诉说心事,时而俯视花草,闻那鲜花嫩草深情款款的袭人香气。时而凝神仰望,看那清风在那怡红快绿间纠缠着绵绵情意。此时此刻,尘衰的宣器已在不知不觉中远离,心灵一片清新,精神满载怡然。就这样迈开轻松的步伐,带着一身的淡然,在绿荫中畅想游思。

11、散文
欢乐组曲
菲律宾 李惠秀

  说来欢乐是人类七情中最积极的一种心理状态。常常感到欢乐的人是幸福的;然而欢乐往往会受到精神或物质生活的影响。不过欢乐必须由自己去寻找,去争取……。
   波斯大诗人莪默‧伽亚谟在“鲁拜集”中说过,只要有面包,清酒与书卷;和心上人一起分享,即使处于旷野也会如在天堂……这种非常罗曼蒂克的满足和喜悦,岂是一般醉心高级物质享受的现代人所能领会的?
   清大才子金圣叹“不亦快哉”的特殊快事,有多少人可以与之苟同?而过去文人雅士所谓的:“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四大人生乐事,到了高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日,国人对喜乐的价值观可能早已改变了。不过,大致上说来,人生很多的赏心乐事,还是会受到不少人所认同的吧?
   今年的“奥运二OO八年”很快将在北京举行,“百年奥运,中华梦圆”,全球海内外的炎黄子孙和华人华裔,都应为此盛会鼓舞,欢欣而自豪;并期盼全球人类,不分种族肤色,都能同心协力,促成“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大同理念,能在奥运会中顺利实现!
   多年前,在一次难忘的特别节目中,看到闻名世界的美国电视节目主持人OPRAH,她很诚恳地鼓励观众,要有一本“爱的日记”,把每日最值得高兴的事记录下来;还要常常翻看,以培养永远欢乐的心情。我当时深受感动,便试着写了一阵子;可惜由于懒散成性,这记日记的好习惯未能持之以恒,却留给我不少欢乐可喜的温馨回忆……
   去年暑假,不是为了时尚,而是为了兴趣,跟惠懿妹一同回到中正母校,和好多位阿公阿婆辈的校友们欢聚一堂,一起学习电脑操作和上网找查资料等入门课程……从不断的尝试浏览过程中,落实了:“学到老,活到老,还要活得更美好”的现代教育理念;也从中体会到无穷的学习乐趣。
   有时候偶然在应酬的交际场合里,遇到了将华语讲得字正腔圆的外国人或华侨华裔青年,真是又感动又高兴;还记得有位好学的学生曾经在作文里写着:“……快乐,就是能专心努力把中文学好!用好!”我多希望这句话,也是现在我们每一位华侨华裔青年的心声。
   如果有机会与心爱的群书为伍,让时空自指间流转;以开朗轻松的心情,悉心和虚心地,向书里古今中外的圣贤豪杰,学者专家请教,正如“人间读书会”所倡道的,来“读做一个人,读明一点理,读悟一点缘,读懂一颗心”,将生活书香化,趣味化而乐在“阅读”中。
   这也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世界伟大的美国人类学家MAGARET MEAD曾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特别邀请,来菲作数场学术专题演讲及主持讲座。我有幸和她聚谈,请教她对有关人生乐事的看法。她很亲切地告诉我说,人生不容易有机会选择自己喜欢做的工作;但每个人都能培养喜欢所做的工作之乐趣──要尽量去喜欢自己的工作,这样,自然就会乐在其中……这项“乐业”的忠告,后来就成了我工作的座右铭,我常和亲朋好友分享和落实她这宝贵的金玉良言。

12、散文
麻将是否应该申遗
菲律宾 许秀枝

  虎年初七,大家还沉湎在新春喜气洋洋的气氛,香港凤凰电视台的一个谈话节目“一虎一席谈”播出了春节特别节目,核心话题很有趣;麻将是否应该申请加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
   麻将起源于中国,原本属于皇家和王公贵族的游戏,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四千年以前,在长期的历史演变过程中,麻将逐步从宫廷流传到民间,到清朝中期基本定型。
   麻将是一种骨牌博戏,流行于华人文化圈中,不同地区的游戏规则稍有不同。玩法十分复杂有趣,它的基本打法简单,容易上手,但其中变化极多,搭配组合因人而异,因此成为中国历史上一种最能吸引人的博戏。
   那一天的谈话节目内容非常精彩,更请来了世界麻将组织的秘书长江选旗先生。他首先用很冠冕堂皇的话,表明自己支持“麻将申遗”,他说:“申遗并不是最终目的,共同弘扬奥运精神,倡导健康‘科学’友好的麻将文化才是宗旨。身为炎黄子孙,对这种中国古老的游戏,我们应该关注支持”。
   当时赞同者纷纷发言,有的说麻将是一种国粹;有的说麻将是一种业余消遣,还有人说麻将可以预防老人痴呆症;更有一个妇人说,她的孩子在麻将牌上学到很多中国字。
   当天也有强烈反对打麻将的,他用很激烈的声调说:麻将等于是一种鸦片,染上了就是踏上不归路。倾家荡产,卖妻卖儿,时有所闻。更有人说很多见不得人的权钱交易,都是在麻将桌上谈成的。
   众说纷纭,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依我看,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偶尔让老年人在周末玩玩,确实有助脑细胞的灵活性,但是若因此荒废工作学业,甚至拿家中产业或贵重物品举债,那就要不得。麻将桌上的藏污纳垢,更必须全面遏制。
   所以让我们把这种健康娱乐,还给老年人,作为他们的一种休闲的工具吧。

13、散文
心中的暖流
菲律宾 郭锦玲

  她不是我的学生,只是我在乘愿学院兼差时,班上一位同学王永昌的妹妹。
   2002年受人情所托,上午远赴Malabon华藏寺任职,每天转车换车再搭三轮车或步行入内。记得那一年千辛万苦,大胆的独自到乘愿学院去协办创立中学部。不是我能干,也非自己厉害,应该说是我原意接受挑战,于是整整五年每天清晨,天刚亮就摸黑起床,搭车前往华藏寺,因乘愿学院是附属于华藏寺的学校,我喜欢那里的清静,也一直很享受鸟语花香,庙宇书画、小桥流水加上枯藤老树的环境,每天倾听师父们念诵经文的舒畅,加上享受着远离城市的喧哗,心灵得以片刻宁静。
   乘愿就隐藏在华藏寺中,于是那一年那一班,那一届二十几个孩子,我从中一一直小心呵护着带到中四,除了学习,教他们唱诗歌、朗诵、跳舞、画图。加上第五年接任中文部主任,每天每天都觉得生活过得很充实、很温馨。
   五年中常让我觉得“幸福”的就是她,一位差哥哥两、三岁的小小女孩。说她小是因为她长得很特殊,应该说是怪异,哥哥长得十分健康、俊秀,可她除了长相不同,身材特别矮小,尤其四肢奇短,跟王彬街常碰到的矮人一样,是那种菲律宾特殊、矮小的侏儒族一般。
   是的!她!这个又矮又小的小女孩,就长得如侏儒般的相貌与身材。听说除了妈妈其它的家人包括父亲都不是很喜欢她,包括我班的这个哥哥。
   但一跨入乘愿学院,我就与她结下好缘。她常常出现在我眼前,开朗、乐观的她,看见我总会恭敬的鞠躬敬礼,大方的告诉我她很喜欢我,小小女孩总用不太纯熟的国语和我聊天。下课或放学常跑来告诉我她学习的情况,放学时陪我走出鸟语花香的华藏寺,常或是偷偷的拿一朵花、一块糖递送给我。
   也不知为啥的,我一直很喜欢她,从没在乎过,也从没认真看过她的长相与身高,和她就是那么的投缘,也一直真心的关怀着她。
   在她天真单纯的双眸中,从没发现自卑、自弃的痕迹,自幼在乘愿长大,老师、同学都已经习惯她的矮,她的怪,已经没有人轻视她,但她总是孤独的来去,直到认识了我这一位远来的老师,让她在孤寂的脸上挂起了笑容。人虽矮,可她的英汉文成绩都相当优秀,是一个有个性,懂努力,好强的好孩子。原本还以为她是菲律宾人或混血半菲人,到后来才了解原来她是我班上王永昌同学的妹妹,父母都是纯中国人。
   有一天这短手短脚的小女生突然不再出现我的面前,看到我也总是躲闪?也不再在校门口等候我,放学下课也不见踪影?问过同学才知道,原来哥哥看她常找郭老师,当面骂她并警告她别再出现,别让老师知道他们是兄妹,因此重重挫伤了小女孩的心。
   后来我和王永昌长谈,才明白理由是:他怕老师知道他们的关系,而有这样的妹妹,让他觉得很羞耻。
   心痛的我明白的告诉他: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亲人与长相,父母生下像侏儒般的妹妹,不是她的错,连自己的亲人都唾弃她,将来让她如何面对人群,走出自己的人生?无论如何她是妹妹就必须照顾与爱护她,因为“家人”是我们一生最亲最深的缘份。我告诉他不该以妹妹的相貌为耻,应加倍照顾,鼓励她面对人生才对。
   其实一个家中有这种特殊的孩子,也许是上帝特别的恩赐。能接受就是幸福!她应该是家中的福星啊!定能替家人带来福气!
   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的询问王永昌:
   “她是你亲妹妹吗?还是父母抱养的?”
   于是我听到了这么一则故事:
   那一年,母亲怀孕时,有一天搭乘爸爸开的轿车外出,半路上巷弄里突然冲出一个小孩,紧急煞车一看,是个矮小的侏儒老头,差点出事,父亲很忿怒,又大概是应酬喝了点酒,情绪无法控制的大声怒骂,对着侏儒老头一连串骂了许多脏话,并生气的推开侏儒,也不管是否撞伤了他,骂完后就想开车离去。
   那侏儒老头被车撞到后也吓坏了,所幸没事,但对撞到人没有道歉,也不打算赔偿,还怒骂的中国人,如此嚣张恶劣,老侏儒涨红着一张满布皱纹的脸,怒火高涨的指着欲离去的两夫妇,瞪眼狠毒的咒骂着:
   “该死的中国人,是你撞到了我还敢骂我?敢骂我是侏儒?我诅咒你们,让你们生下的孩子和我一样就是个侏儒!我诅咒你们生出侏儒!生出侏儒!”
   于是就这样的……生下的妹妹就成为现在的模样。
   往后的日子,王永昌在我的开导下开始懂得关心妹妹,也不再以她为耻。小小的王琳琳又恢复乐观、开朗的模样,认真的读书,并和往常一般出现在我的左右,也成为我很好很好的小小朋友。
   五年后我因故离开乘愿,好一阵子几乎是每天每天接到她的短讯,她告诉我:
   “老师!我爱您!我想念您!”
   “老师!我中学毕业了!您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替我挂上奖牌,好吗?”
   “老师!我上大学了!我会听您的话:好好努力读书,孝顺父母的!”
   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彼此的忙碌,渐渐的不再有她的消息。
   两个月前是我的生日,传讯告诉好友:今年我再也等不到先生的祝福……
   可我当晚等到的是,一个小小女孩打来的电话:
   “老师生日快乐!我是王琳琳!我已经念大二了!”
   “老师!好好照顾自己!我想念您!我永远爱您!……”
   心中的暖流无法言喻,顿时感觉生命还是无限美好的、是充满希望的!
   让自己更好罢!一切的一切将随着心,随着心的温度更美好。感恩离去的亲人,依然的守候,感谢身边的朋友,依然的疼惜。

14、
如何灌输幼苗
菲律宾 白 浪

  跟媳妇上超市,转了半天,我根本什么都不买,只是随在她身后,忍不住问她:
   “东西是否已买齐了?”
   “我们到前边去付账吧!”她大概怕我走累了,便推着推车往前面走。到收款机一算,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竟也要三、四千元,媳妇边收拾东西边说:
   “这些还不够,改天我还得再跑一趟!”
   上车时,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得后座满满地。媳妇说,这些是孩子们准备送同学的圣诞礼物!
   圣诞夜,圣诞树下琳琅满目地堆着包装美丽的圣诞礼物,三个孙女兴奋异常地坐在地板上,无限欣喜地撕开各自的礼物,这是她们与同学交换而来的。
   见到摆满了一地的东西,大部分是不管用的小玩意,媳妇摇摇头,不知将收藏在何处,而这些是几千元换来的。
   试想一班有四、五十个学生,每人得买四、五十份礼物,来与同学互赠。学校的老师,何以不鼓励学生,每人只要带一份,于圣诞茶会时交换,如此可省掉家长花那不必要的精力与金钱。何况这几千元,是贫穷人家一个月的伙食,却拿去换了一堆垃圾!
   小孙女七岁了,按此地的习俗,七岁得庆祝,请她的同学小朋友。
   小朋友赴宴,当然由其家长陪同。如此,生日宴中要准备两种食物,一种是小朋友喜欢的,一种是适合于大人的,这么一来,说是简单的自助餐,费用都在四、五万以上。
   孩子是很开心,她是整个热闹场合的主角,有那么多的祝贺,有那么多的礼物!
   次晨,见她欢欣地坐在地板上打开一包包的礼物,都是些不合实用的小东西,我真代她母亲担心又得为这些东西烦恼!
   并非所有的家长都负担得起此等不必要的开销,但是为了“礼尚往来”,欲取得孩子的欢心,不得不“打肿脸孔充胖子”!
   我这个在穷苦中长大的阿嫲,对这些当然看不顺眼,但是“老人”一向惹人讨厌,我最多只不过拿出一个“红包”,何必“多言”而惹人烦!
   在幼小的童心,他(她)们最尊敬的是“老师”,最能善导此幼苗的也是“老师”,何不在课堂上多加善诱,让这些不该有的恶习改掉!
   事实上所谓“恶习”,并非仅此二事,如果能连其它不良的风气,也一起改善,当然更好!

15、散文
我家的小狗狗
菲律宾 紫 云

  养狗也是一门学问。自从燕治姊九年前送我一只玩具贵宾狗──璘璘,我们全家便成为饲养小宠物狗的爱好者。
   璘璘初来时只有八个月大,胃口不大好,我们想尽办法要逗它多吃一点,可能是“少小离家”,孤身作客的关系,显得有些寂寞。每天早上,外子总是拿着Dog Food颗粒,耐心地一边喂食一边算着……一、二、三、……十……二十……昨天吃了五十六粒,希望今早能够多吃一些……中午胃口更差,总是远远地躺在墙角,对眼前的食物好像无动于衷……
  某天,我们到邻近的餐馆去买食物时,外子见到橱窗中有热气腾腾的牛肉腩肚面,突发奇想,于是买了一碗打包回家,冷却后端给璘璘吃,这招可真灵!三、二下便吃得碗底朝天。
   如此这般,每天一碗腩肚面,终于解决了璘璘食欲不振的问题。可是隔不多久,严重的弊病终于出现。某夜,当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账单时,睡在房门口的璘璘突然全身僵硬,牙关紧闭昏死过去,我们急忙连夜载它去找兽医,抽血检验的结果是肝脂数太高,即是说吃了太多牛肉腩肚面,油脂堆积于体内而导致。从此以后,我们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乱喂食物给小狗狗吃了。
          *     *     *
   自从璘璘来我家后,一共生了三胎。第一胎生了四只,由于小宝宝太“古锥”(Cute),舍不得把它们送给人家,所以全部留下。老大LEO(大戆),老二Teddy(芝芝),老三Tiger(Wiper),只有它留着尾巴,摇摆时像车窗前的拨水器,所以老么便替它起了这个外号,老四叫Jacky(Jack Jack),四“公子”中数它最“英俊”,也最吵,每天总是缠着外子,跳起跳落,叫个不停,要讨香蕉、水果吃。
   Tiger 最得老大阿铭的宠爱。他没出国前,还在岷里拉报馆工作的时候,每晚放工回家,Tiger 都会守在门内等候。老大进门后,它就会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等待主人替它搔肚子,然后整夜睡在阿铭的房门外忠心地守护着。老大移民加拿大后,Tiger 仍然一如既往每晚都在原处看守着,等候主人的归来。
   Leo(大戆)和璘璘一样,最不喜欢洗澡,一见到我拿了毛巾、刷子、洗发精,它就躲在桌底下,任你怎样威胁利诱它都不理你,勉强拖出来,它还会凶巴巴,张牙裂齿地“嗯嗯”抗议着。
   原来这种怕水的习性是小时候第一次洗澡时被吓坏了。根据一些狗杂志上的说法,首次替小吧比洗澡,应该先洗后半身,而不是从头上淋下去,这样它会怕,从此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替狗狗洗澡,选择洗发精也是大有“学问”,而且比人类用的贵了一、二倍。普通型的一矸要一百八十元左右;白毛犬专用的是二百廿元;而璘璘用的一矸是二百八十元,原因是这种洗发精可以令毛发又光亮又柔软。
   洗完澡后,我必须用毛巾把它全身包好,立刻带去吹热风和疏发,我们就有一支供小狗狗专用的吹风机;不然,眼看它全身淋湿抖得厉害,我也会于心不忍。
   Teddy长得像西施犬(Sitzu)一样,叫吠声也异于其它三只同胞兄弟,比较尖锐,擅长捉小老鼠。一见到你吃完站起来,它就会跳上你的座位,躺在椅子上“吹”电风扇。
   最近,我家Yolly(Cabayo,另一只雌性狗狗)又生了五只小吧比,其中二只已被预订,另一只准备送给中国航空公司的职员,剩下两只还没有找到新主人。

16、散文
再唱游客新歌
菲律宾 庄子明

  由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主办的《菲华文学》丛刊于2004年元月出版创刊号,喜迎新春吉祥,为菲华文艺界打响“心想事成”的一炮,亦是菲华文友多年来的美梦终于如愿成真。获得本地及外国文坛人士嘉许与鼓励,也受到菲华社会各界的支持和好评。可以说是21世纪的开端,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对菲华文运乃至整个菲华大社会,奉献了一个辉煌的新猷。
   在《菲华文学》丛刊创刊号,登载王尚助先生于2003年9月19日,应菲华作协邀请主持第28次文学讲座,选题《游客悲歌与侨民文学》发表一篇精辟的演说,引述游客辛酸史事和血泪掺加的悲歌。说是“侨民文学”,毋庸称之为“游客文学”更加恰当。
   王尚助先生是菲华长风联谊会(游客会)的发起人之一,为该会努力奔波营为,立下很大功劳和体验过无数苦劳,受尊称为“游客头”。由他现身说法来讲述游客悲歌与侨民文学,可谓最理想的人选。在走过时间隧道半世纪之后的今日,再次重温早年游客从困难处境如何刻苦耐劳,奋发图强地打拼扎下根基的辛酸历程,可当作是近代菲华社会一场生聚的教训,具有“承先启后”的借鉴价值。

△老游客的苦难经历

  1946年至1950年之间,中国大陆政局遽变。当时有一批福建沿海地区的闽籍居民,分别以游客或学生身份搭轮南渡菲律宾避难,因诸种原故受了交通阻顿而逗留在异域。迨至他们居留期限届满,违犯了菲国移民法律遭到政府勒令离境,却是有家归不得,只得暂时以“逾期游客”的身份在他乡寄人篱下,从而变成了“政治皮球”,被人家打来又踢去,多年来受尽欺凌和困扰。
   这是第一批来到菲律宾集体出了问题的华侨逾期游客,合计人数约有三千名。但经过游客会后来进行统计说是二千七百人。最终办理合法居留手续,其中有些人还申请加入菲律宾国籍。这一批华侨逾期游客,可称之为“老游客”或“旧侨”。他们都能发挥谋生创业的本能,在各行业均有成就和脱颖而出的表现。此后这批华人华侨对菲国经济、文化等方面,也随日子进度同步加大贡献。有人还说,华人已经掌握了本国的经济命脉;并且已将菲律宾当作第二故乡和安身立命的国土。
   菲律宾国立大学一位研究华人历史的教授分析,早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前,从中国来到菲律宾的华人,他们都能勤俭操劳,刻苦谋生,等到积下了一些钱便寄回去大陆,在他们摇篮血迹的家乡置业造屋。那时的华人只是把菲律宾当作淘金生财之地,并不打算在此间长期住下去,完全不存在融入主流社会的意念。
   到了日本出兵南侵占据菲岛,随后中国政权易手,居住在此间的华人华侨因交通中断,有一段颇长久时间不能回去故乡。他们就改变了传统观念和原来的思想,将菲律宾视为长久栖身的土地,把打拼赚来的资金用在本地建造高楼大厦,或者增加投资扩展庞大事业;从此死心塌地扎根在本土了。
   回顾历史,在蜕变的菲华社会演进过程,这一批由逾期游客经过努力营为改变身份成为合法居留外侨的华侨和华人,随后还争取加入菲律宾国籍,经历了五十多年生聚和教训,他们都衍变成为“旧侨”或甄别为“老游客”,不但对菲华社会提供很大的贡献,也有融入主流社会作出一番杰出的表现。

△五十年生聚与教训

  第一批华侨逾期游客案件拖延了20多年才获得解决。但接踵又于六、七十年代络绎不绝来了很多从大陆到菲律宾的游客。他们似乎是有备而来的,为了在异域开创事业或者拼搏谋生,竟然主动逗留他乡不走,于是成了第二期的华侨逾期游客,又是违犯了菲国的移民法律。但其中已有不少逾期游客通过可行的管道,争取到改变身份成为合法居留的外侨,他们也算得上暂时在这块土地安身立命了。
   到了八、九十年代,拜受菲政府开放政策以促进观光事业,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大陆游客。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蓄意在他乡住下来,在情形许可之下,适应环境努力创建事业,或者经营一些“打游击”式的小本生意,甚至是到处摆路摊,发挥中国人固有的刻苦耐劳精神与传统德行,在客居的土壤辛勤地耕耘,无异播下一颗颗的新种子,经过一番灌溉施肥,如今已是茁壮成长,其中还有不少开花结果,展示出“新游客”或者称之“新侨”的潜力,在菲华社会起到相当造势的影响作用。
   据了解,被甄别为第二批及第三批的华侨逾期游客,比较第一批华侨逾期游客的苦难遭遇可是幸运得多了。虽然这两大批新游客也曾度过一段因居留权失效跟移民局人员玩起捉迷藏游戏的日子,但却没有受到政治上的排斥和迫害,被当作政治皮球踢来踢去的痛苦。再说,这两大批新游客都是自愿留下来不走的。他们可能被执法人员查捕而遣配出境;或者依法办理自动离境手续,买了一张飞机票回归老家去,不同于第一批老游客,当年他们是有家归不得,栖身异域又不受欢迎,确实万分痛苦。

△新来游客亦唱悲歌

  四年前,也是在大陆游客络绎不绝拥至菲律宾的期间,因为发生了许多华人涉嫌贩毒、走私、违犯零售法律等事情,引起几个别有居心的西报专栏作家撰文攻击华社,针对极少数华人不守法行为,借题发挥,以偏概全,写了许多篇煽动排华的歪论。
   当时(2000年2月15日),菲华商联总会邀请了菲华社会各主要侨团、各华文报社等单位推派代表举行联席会议,就有关西报专栏作家撰文恶意攻击华社之事交换意见,共同商讨对策以平息排华的风气;避免形成大气候。
   菲华社会走过长远的崎岖路程,经历了无数次的冲击与挫折,遭遇了难以计算的困扰,总是在共策共力的营为下,化解一次又一次的风雨飘摇危机;从而加强了华社大团结的信心。在那一次联席会议上,与会人士认为值此华社新一轮受到陕隘民族主义排斥之际,华社各阶层成员都要坚持“华社兴亡,人人有责”的意志,不分派系,团结合作,汇集涓滴成为洪流之力,应付面临的困扰问题。
   《世界日报》广场专栏作家和各华文报作者,对这次某些西报专栏作家乱弹排华滥调,也有撰写许多篇声辩和纠正的文章。诸如,专栏作家书欣在一篇《民族问题》文中指出,综观最近出现的一些排华言论,如果详加分析一下,不难发觉,有的是对华人存有成见的反华分子;有的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他认为民族问题不容易解决,只有妥善处理,才可消除矛盾和化解仇恨。
   菲律宾晋江同乡总会前任理事长董光溪表示,大多数华人已是落地生根在菲律宾国土,菲律宾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一切。我们必须融入主流社会;我们更要掏出热心回馈和奉献,爱护这个让我们安身立命的国家。
   中国驻菲大使馆和慈桥基金会对少数新游客(新侨)误解法律的犯罪事件,也能加以高度关注,并设法协助那些被拘捕禁闭在移民局牢房的“新侨”。慈桥基金会主持人蔡金钟一再呼吁全体华人(包括旧侨和新侨)遵守菲国法律,自我检点行为,维护华人良好的形象。他认为华人若是洁身自爱,奉公守法,必然受到人家的尊重,便可与菲人和睦同处,打造美好的家园。

△勉以梅花扑鼻香

  菲华商联总会于八月十二日应菲移民局长费兰礼示商请,在该会大礼堂主持一场有关“外侨更换身份证”事宜的讲解会,邀请了菲华社会及其它外国团体首长和负责人参加,广询各方面的意见,作为日后采取措施的参考数据。
   费兰礼示乃出任移民局首长的新官,早在数月前走马上任时便颁发一道命令,规定所有在菲律宾居留的外侨,均应一律更换新的外侨身份证,每人每年必须缴纳美金五十元。这一事件当时经商总理事长卢武敏向亚罗育总统反应及请命,并由亚罗育总统授意移民局长费兰礼示冻结拟具的新措施。
   现在,此一事件放缓了几个月,据悉司法部已同意移民局采施更换新外侨身份证的举措。费兰礼示为了慎重起见,乃商请卢武敏协助,邀请华社人士及其它外国团体参加讲解会,详细阐释移民局更换新外侨身份证的用意及有关办法。看情形,这个移民局首长为了表现新官新作风的三把火热劲,他是锲而不舍地设想施行其创新的得意“杰作”,而且有了势在必行的意向。一旦通过司法权力颁令实施,本地占大多数的华侨华人又将加重了一项不轻的负担。
   去年移民局和其它执法单位的人员,曾经多次突击中路区杜杜曼市场及其它地方的路摊,拘捕了许多据说违犯菲化零售法律及居留逾期的规法等。一度引起商总高度关注,并主持了一个相关座谈会,邀请新游客(新侨)参加反映意见,俾能集思广益,研讨一套对策帮助他们免掉被不肖官员骚扰,并寻求循着可行的管道办理合法手续,取得永久居留权。
   可是,新侨们的回应冷淡,很少人出席座谈会,使商总负责人为之失望,姑且认作“皇帝不急太监急”而收场。听说有些新侨还说了风凉话:水来土掩,遇到事故花费消灾,何必自动曝光身份去招引麻烦上身呢!
   菲华大儒邵建寅引古诗:“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第一代乃至第三代的华侨逾期游客,都有吃过寒彻骨的苦头,可引用这一首古诗再唱新歌共勉之。

17、散文
难忘与期待
菲律宾 蔡沧江

  有些事情是难以忘怀的。
   85年秋末的故国行,使我终生难忘。
   那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一群爱好华文文学传播中华文化的海外文化使者,来自比邻岛国菲律宾。
   应中国作家协会、国务院侨办的邀请,从首都北京到沈阳故都,从东方明珠上海到闽南故乡福建,所到之处那种热烈欢迎的场景,以及与中国名作家面对面的交流和请教,甚至有高谈阔论的冲撞,然而,确实使我受益非浅,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持续热爱华文文学,以及敢以传播中华文化为已任,起着相当大的作用。回想起:那份真情和激动,至今久久无法平静……
   又一次接受邀请,又一次激动,还有一点忧伤。
   在期盼着当年的重复,更使我想起与缅怀当时我们相聚的前辈,艾青、丁玲、王辛笛、袁和平与林承璜,亦师亦友,真情厚义,感人肺腑,文学创作的真谛在他们的一言一行,字里行间,所表现的人格升华,为我们写作人树立了学习的榜样,而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了文化薪传的光辉典范。
  23年过去了,中国改变了,变得让人一下子难以辨认。文化环境也改变了,我们周边的文化生态,文化群体也改变了许多。
   但是,就是还有一些执着甚至顽固的海外文化人,自命有着传薪中华文化的职责,在做着一些与现代人思维有所偏差的事──海外华文文学。
   难忘一件事,喜欢一件事,这是一件非常自我的事。
   心喜更想早出发!

18、
朝圣 进香 再取经
菲律宾 柯清淡

  高山仰止!1985年秋,我偕六名中、青年写作同工,自发自费组成“新潮文艺社访华团”飞往北京。此举我们是怀着朝圣、进香、取经的心愿,而菲华社会对其则“贬多于褒,惊愕甚于赞同”。到了国内,竟受当局在文件上定位为新中国建立36年来,第一个访华的海外“进步”文学团体。
   忆在航机上,我凭窗眺望神州之苍穹白云,思绪万千,企盼此行我这名自命是“中华文化之海外单刀游勇”者,定可来此中土取回真经,以消除我恒耿耿于怀的“自己是否正作唐‧吉诃德式的追求”之疑虑。盖从60年前当了侨童开始,每当与同胞在门口街头讲华语,便会惹来土著学舌“TZING-AH CHIONG-AH”的揶揄、戏谑、鄙夷。及弱冠研读华侨历史,更识悟所谓的“华侨社会”,只是供第一代华人新移民,繁殖及保卫其第二、三或至多四代后人之不受同化忘祖的一所“客栈”……。而这十多年来,报端的一则《公告》一直困扰伤害着我的灵魂。它是一名侨胞为申请入菲籍,依法在用英、西、菲三种法定文字之一所出版的日报上,连刊三次《公告》,交代其身世及意向。她在《公告》上同时声明欲改换其“不受社会理解”的姓名,原因是她姓“FANG”(按:读音似为中国百家姓中显赫的:方、房、庞之一),据《美国韦氏大字典》的注释,竟为“毒蛇之牙、犬兽类噬咬时用的弧长前齿”并谓其双音的中国名字(按:读音像是华夏传统称颂女性的贤、淑、秀、慧之属),则是“两声无意义之啾啁”。所以,她要改名换姓为SHIRLEY SALCEDO!
   夫这“SALCEDO”者,乃16世纪远征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军中一员悍将之姓也,而“SHIRLEY”则为美国好莱坞数字女明星之芳名。华人入籍,需迁就依循处身的文化现实环境,自我放弃或咒诅其“不受社会理解”之本民族传统,转去承趋外来欧美历史文化之典范及时尚,改姓换名,为其一也……
   菲人为何还一直尊崇先后以坚船枪炮临之的前宗主国,却鄙视排斥逾千年来一贯与其友好往来的礼义之邦,及其移居于菲之人民?这正是我此去求取大乘真经,想从中参悟出的玄机,还不止于仅欲以“方块字”写作者身份,去添取来中华文化薪火,传递给海外炎黄子孙。
   抵华后,目睹拨乱反正中的共和国正致力于改革开放,已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正在改变。人们痛定思痛,而“伤痕文学”伤痕累累。此外,似乎觉察不到中华文化有腾飞之势态。于是,我暗怀未取到真经的失落感返菲,尽管十多天遍及大江南北的会谒文学先进巨匠,使这七名海外龙传人益识中华文化的精深浩奥。
   命运之神驱押我自幼南渡,在蕉风椰雨的千岛之国接受属西方范畴的文化之洗礼及灌塑,幸能自华校教育与自修,以及源自新中国成立发展的精神号召,灵犀掌握到“方块字”这特异的文化载体,得藉它管窥赏识到华夏五千年灿烂文化及其未来的动能取向。
   然而,久年置身于海外强烈“菲华化”的环境中,心头所怀的一种倔强而抽象的民族自豪自信感,促我自命自封为一名中华文化游勇。但是,长期的孤寂及受鄙视,也令我时常不禁疑虑自身已在他人(外人及同侨)的心目中,成为一个痴迷固守于一种已受时代所淘汰之文化体系的现代“唐‧吉诃德先生”!
   终于,改革开放的近十年来,共和国具体地踏上“和平崛起”的康庄大道,而马恩学说中的“文化是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箴言,在这古老又年青的国家里再一次得到印证,因她举世瞩目的经济成就,已带动了文艺复兴及科技飞跃,而汇成为新综合国力中的一种“软实力”。它既扫除了我的久年疑虑,也鼓舞了正在海外以方块字从事写作的龙传人!
   景行行止!23年后的今朝,我偕同工即将重临故国。这次,必将悟取到真经及薪火!

  (2008年5月临行前夕草于菲京)

19、散文
沈从文与湘西文化
菲律宾 明 澈

  沈从文出生于1902年,1988年逝世,享年86岁,可算是个长寿的作家。沈从文原名沈岳焕,出生在中国边远而富有传奇色彩的“湘西”。“湘西”是沈从文小说中一个最富魅力的地方。
   沈从文在几个兄妹中,他排行第四,在男孩中他排行第二,所以姐妹们都叫他二哥,他早期创作一些自传性的人物往往自称为二哥。在故乡时,沈从文很早就领略到人生的艰辛与困苦。他的理想往往是在实现中破灭,给他带来了苦闷与沮丧。
   1922年,他刚20岁时,就向往“五四”的新文学运动,只身来到北京,这个时期,正是他生活的转折点。从此给他永远自称为“乡下人”。
   沈从文少年流浪,自学成才,他曾经当过大学教授。30年代,他就执编天津的《大公报》文艺副刊,成为北京派的作家之一。
   沈从文的文学创作非常丰富,单结集的作品就八十多部。80年代初期,由香港三联书店与广东花城出版社联合出版了一套“沈从文作品集”共十二卷,凡三百多万字。
   沈从文的主要作品有《月下小景》、《八骏图》、《边城》、《长河》、《湘西散记》、《从文自传》、《看云集》等。《边城》被认为是部经典性的小说,于1934年由上海生活书店发行。沈从文的文学创作永远离不开湘西的风貌,他常常谈起沅水溪边的人和事。如茶峒的渡船、枫树坳的红叶、湘西的乡下人;如士兵、村夫、工匠、纤夫、码头工人、水手、农民、妓女与村妇……所有这些不见经传的人物,都给他津津乐道,他从这些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发掘了人性另外一种光辉。那是超乎世俗自然美的一面,不管怎样,沈从文对湘西人那份深沉的爱,有如一位慈母溺爱他的子女,短处总是轻轻抹过。我特别喜欢他作品中那种简洁与幽雅的境界。
   沈从文的文学创作主要是小说和散文,湘西是他写作的独特世界,如“边城”则是他湘西的灵魂。
   沈从文自少漂泊江湖,四处流浪,忍受着饥寒与困苦,也因此增加了他对人生体验与知识。他虽然身在北京,但湘西却永远是给他精神上的寄托,他在那条长达千里的沅水溪边的土地上“湘西”只生活二十年,但却给他好像是生活了一辈子,他从一个偏僻的小城,怀着天真的幻想,跑进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大城市北京。他本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懂得用,竟怀着他的笔去打天下。可是他的幻想竟居然实现。他写了几十部的书,都写得比别人好。
   请读他《一个多情的水手,与一个多情的妇人》。他的描绘是这样写的:“岸上吊脚楼前的枯树边,有两个妇人,穿着毛蓝布衣服,不知在商量些什么?幽幽的说着话,这里云已极少,山头皆裸露作深棕色,远山则为深紫色,地方静得很,河边没有一只船,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堆柴。但不知河边某一个大石后面,有人正在捶捣衣服,一下一下的捣,对河也有人在说话,却看不清楚人在何处。”
   这段文字写来,恍惚如一幅似近似远写意的画,有一种“空山不见人,但闻有人语”的无言之美。沈从文的“乡情”有如一汪潭水,深不可测。他于1988年夏天逝世,沈从文夫人张兆和女士把他的骨灰安放在沱江之边的听涛山上,实现了他回到故乡的宿愿。
   沈从文的故居是在湘西凤凰城的南中营街十号,建筑面积有四百平方米,是湘西的一座小四合古院。这座古院是沈从文的祖父沈宏富于清同治年间购置的,1902年12月28日沈从文在这里诞生,并度过他的童年。
   沈从文的故居本来陈列很多他的遗作、照片及其它的资料,大都在文革的时候散失了,令人感到意外的,倒是还有一帧沈从文的祖母的照片,沈从文的祖母是苗族人,他曾以自己血管里流过苗族人的血液而感到自豪。

20、散文
心喜更想早出发
菲律宾 张为舜

  去年花開君到訪,今年花開又一年,
   欣聞五月京滬會,思發娘家在花前。

  2007年2月,中国作家协会代表团在王巨才团长的率领下,团员有陈喜儒、袁维学、刘小放、徐子芳,他们有的是诗人、大作家,有的是翻译家书法家,一行五人来菲参观访问、座谈交流、报告演讲展开了七天的活动,受到菲华文化工商界热烈地欢迎,一时轰动了菲华社会。
   今春,中国作协邀请我会访问北京、上海,笔者很荣幸地成为代表团一员而感到高兴。有回娘家的喜悦,也勾起思念故国的文化情:

  中國自古文明邦,歷史輝煌躍四方。
   炎黃子孫結聯盟,華夏民族初形成,
   至今已有五千年,薪火相傳世代榮。
   倉頡造字神鬼驚,甲骨青銅載文明。
   蔡倫造紙天下行,膠泥活字始畢升。
   秦始王統一文字,焚書坑儒罪難罄。
   孔孟思想儒教興,諸子百家起爭鳴;
   道家老子尚無為,莊子虛無更消沈;
   兵家孫子論用兵,知己知彼百戰勝;
   法家韓非重刑典,治國懲賞兩分明;
   《史記》司馬著,《詩經》早流行;
   《離騷》辭賦祖,《桃源》寄精神。
   中華文化如大樹,繁花累果數不清。
   唐詩宋詞花開盛,元曲明清小說興。

  可是晚清政府太腐败,八国联军攻进来,烧杀抢掠圆明园,敦煌石窟遭劫灾,中华文化受大侵害。国民党大混蛋,开始不敢对日本应战,大叫攘外必先安内,枪口对内不对外。结果中国大半河山被侵害。
   共产党领导民众打败国民党,成立了新中国。全国人民一条心,经济发展变化新,可是,“大字报”炮打司令部,英明领导变胡涂,十年的文化大革命,是中华文化最大的不幸。
   邓小平领导改革开放,神州大地春风吹又生,中华文化再盛兴。
   中国话大受欢迎,汉文字世界风行。大陆游客年年增,人民币值逐渐升。中华民族呈好运,世博会后年在沪开,各国报名挤进来。奥运会今年在京举行,圣火点燃在传程。
   我幸运在奥运召开之前,访问北京、上海。亲身感受故国的光彩。希望参观访问中到一些著名学府,交流座谈中再见到一些知名的大作家、诗人,聆听他们的真知灼见、写作伟论。一想起就感兴奋。心喜更想早出发。
   (2008年3月29日)

21、散文
窗谊骨肉深
菲律宾 蔡明正

  邝原想级友,于1949年,参加中正初中第十届毕业典礼后,即踏出校门,与同学分道扬镳。由于工作上的关系,稀有与同学往来。后来生了一场病,听觉上出了问题,医治无效,听不到一点声音,从此孤独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由于心灵上所受到的创伤,及与人交接的不便,致而缩小自己活动的范围,几乎与外界隔绝。
   所幸他有一位善良、体贴、明理的好太太,勤劳工作,以换取日常生活所需,并栽培女儿完成学业,得物理治疗师学位。初在崇基医院服务,后往美国工作。
   原想级友在菲,虽与同学失去联系,但与居于加拿大温哥华梁兴华级友,则时有书信来往。其时我们级友会为筹印毕业金禧纪念刊,特托常来往于国内外之刘威廉级友、欧阳士端级友,代为联络在美加等地级友。
   他们由居美国赌城的雷兆豪级友处,得知兴华级友在温哥华的地址。相见后,才惊觉到已是半世纪未曾会面,大家能在异邦重逢,内心的喜悦,不言而喻,说起来感到好笑,近在眼前的原想级友找不到,却有赖于远在天边的兴华级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想级友归队后,他于2002年2月24日,参加级友会庆新春暨新届职员就职典礼。这是他53年后,首次踏进母校大礼堂,与两百多位久未会面的级友欢聚一堂。也及时交上自己近照、学生照及合家欢照和一篇半世纪感怀,在毕业金禧纪念刊上登载。
   同窗之谊,有如兄弟姐妹之情。感叹着有的已走上不归路,彼此间更应珍惜这夕阳余辉的时刻。由此原想级友对级友会每次的聚会,他总是带着太太前来参加。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原想级友跌倒,骨盘破裂,须入院开刀,以不锈钢补换,花了不少钱。我因级友会庆中秋,未见原想级友来参加,打电话问其妻,始知他发生意外。为帮助他,特向校友总会申请医药补助一万元,后本会名誉理事长及理事长各捐一万,由我转交。后来我好几次去探望他,他太太高兴地说,他复原很快,再一两星期就会行动自如。我也为他高兴,望他以后要小心。
   真想不到,一天忽接原想级友来信,说他太太前周忽得急病,入院后即逝世,现已火化。他目前感到很孤独与寂寞,如果这是上帝的安排,他只好接受。知道他很痛苦,但是却很坚强。我写信去安慰他,并建言不要急着叫他女儿返菲,如果她尚未领取绿卡,还应及时向社会安全署,把其妻名下之社会安全保险账户移在他的名下。
   我们级会欢庆乙酉年中秋,原想级友由他小姨陪同前来参加。他把一封信交给我,要我转交理事长,理事长打开一看,是一万元捐款,原想级友要捐一万元给级友会。当时我深受感动,虽然级友会曾经帮助他,他想回报,但看他目前境况并不很好,以后尚有一段好长的路要走,级友会怎能收他的钱。在几位咨询与理事长讨论的结果,把钱退回给他,谢谢他的善心,全体理事心领,看他难过的神情,无能辩白,只好勉强收回。
   日昨接尼丝电话,(原想级友女婿的大姐)诉说她弟弟夫妇俩,最近由美返菲省亲,原想搬出与他们同住,三天后将偕女婿他们往美定居。她受命要把信交给我,因彼此未曾会面,不相识,约定以手机呼叫,在加洛干某大商场进口处,于下午三时见面。
   我依时赴约,尼丝仅她一个人,把信交给我。说原想没来,怕我又拒收他的捐款,共为两万元,其中一万五千元是捐给级友会,另五千元是捐给被火烧伤的。我早猜想得到,是有关捐款的事,故早备一封信给原想,大意是说,知他三天后将偕令嫒往美定居,日后可享受到夕阳无限好的晚年生活,已有所依靠,对他出自内心深处的一心意,我怎忍心再加以拒绝,先代表级友会及受益人向他致万二分谢意。
   当晚刚要开理事会,我即把密封信交予主席在众理事前拆开,数着款项一万五千元没错。隔天又拿另密封信交予已故锦宽级友之夫人,是原想级友捐助其长子受火烧伤医疗费,请其验算,是五千元也对!这算是我完成原想兄交给我的任务。
   最后,预祝原想兄,旅途愉快!从此一切安顺,过着快乐生活!
   他的一番心意,将永铭在每个级友的心田里,此时何须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22、散文

菲律宾 林秀心

  还记得我曾写篇“窗里、窗外”,发表后被提名参加“中国女作家”作品展。
   窗,窗外世界,窗内乾坤,都会引起无限的遐思……
   忘记了在那一本英文书读到:“我喜欢博物馆,喜欢从博物馆的窗户望出去。”虽然这一句话带有几分刻薄,但深入细想,倒也不离事实,因为我们多数不会只顾朝窗外望,而不理窗内的喜爱和价值,而博物馆欲有其突出的一种价值。年底全家游台,再次欣赏故宫博物馆更感真实。
   最初造窗子的用意应该是透光、通风,渐渐地窗更成为展览、神秘、乔装、希望和欺骗的工具。好多恐怖小说、恐怖电视剧电影片中,窗子是不祥的,阴沉的。但在诗歌中,有很多用窗暗示神智,所以有“眼为心之窗”之说。
   在都市里,窗和窗的附属品:如窗帘,百叶窗,涵意如SCREEN是帘、幕、纱窗的意义,但在欧洲窗之都却叫DÉCOR。
   窗对与生命的物体似乎也有很大吸引力,它是展览框子:从窗望进去可以看到室内人物的生活起居,如把屋内比做中心地带,那么窗台就是海滩;零零碎碎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半弃物,流到海滩似的都可以看到。
   窗外的大自然就好像停候在路边的“的士”或出租的“FX”,走出外面就可以乘搭。人们早在孩提时就欣赏窗。我家的三个儿子,小时候画图,在还没有完成房屋轮廓时,就急于描上窗子,并配上一些点缀。年龄较大时,开始懂事了,各有自由的概念,孩子便别出心裁,在树上画尽小屋子,画了一半,就先个窗,由此可看出窗在人之初就开始被重视。我的两个孙儿女,自幼便有艺术天赋,现在选修艺术设计。以上是我俩做祖父母的十多年前所看到的,不管是画什么样的房屋就先画窗。
   中学时代我当了六年班长,发现学校的窗是青年学生的磨难:迷人的和风吹入课室,使同学们懒洋洋地追寻充电。学校的窗对好学生可说是迎人,但给坏学生可说是拒人。同时窗给学生希望,也给学生钉子碰。
   每次从窗望出去,宛如一部默片电影,更是一个百花筒,千变百化。
   窗也带点迷信的意味,有人说“擦窗一定会下雨。”可是不洁净的玻璃窗,是否有好处?窗明使人领悟如果走到外面去,世界是多么明亮。假如从一面污渍的玻璃窗望出去,往往更是使人的视觉把窗外的世界看更脏了。
   我们所需要的是更多玫瑰色的窗子。它能使人享受多,收获大。它能给人价值的小缩影。价值的大特写,更能赐予人安乐的享受!

23、散文
我与乞丐打交道
菲律宾 董君君

  从小受父亲教诲;手心不可向上。买东西等找钱时,不可伸出手,手心向上等找钱。要等找钱来到面前,才伸手去接。为什么?“因为手心向上是乞讨,是贱向”。
   几十年前华人区有帮“针仙”,是丐帮组织,等华社有人办喜事,他们就成群结队的上办喜事的家门前,(他们真有找住址的本事)或在酒楼门前等向喜家主持人讨赏钱,办喜事的人听了他们讲的几句吉祥话非分赏钱意思意思不可,否则,讨不到赏钱,或给少了,他们野口毒舌诅咒喜家,这是任何人都不堪承受的。听说有个侨社的某名人,他就看不惯这帮“针仙”的强乞强索,简直强迫同喜。当他家有喜事时,这帮针仙蜂涌而至,名人嘛,一定有丰厚的赏钱到手,孰知这名人早看不惯这帮人乞讨的技俩,只是事不干己,他不好表态。今天他的喜家,事情临头,就看他怎样应付 ──他对这帮说尽好话乞赏钱的人群说:“谢谢你们说的好话,给我家添了喜气,然而我看不惯你们强索赏钱的行为,今天我不准备分发赏钱,日后路头路尾相遇得着,我会个别给你们钱,就这样你们回去!”众针仙被这自出道以来头一遭踢到铁板,都变了脸色,个个呆如木雕,当他们回过神时,正欲有所蠢动,某名人快刀斩乱麻,疾言厉色地说:“我不怕你们的野言毒语,我真金不怕硝酸泼,我不信邪,不怕触霉头,要骂要诅咒随便,我关门了。”
   王彬街双囍酒楼请客后回来的名人,惊见大门上用红漆写着血淋淋的“血泪涸流”四个字。
   小的时候,有一天和爸爸路过王彬街,看到这帮针仙又在上演讨赏钱的闹剧。
   “头家,多赏一点吧,看我们这么多个,不够分嘛,头家,让我们沾沾你家的喜气!”
   “是呀,是呀!”
   我说了一声“够烦人的”。父亲随口斥责我说:“有则给,没就免,小孩子有耳没嘴不要乱说话。顺便告诉妳一件事,这帮针仙的头头,听说叫吴扁的,没人知道他曾救过我一命。”
   “真的吗?”我张大眼睛瞪着父亲问:“有这回事。”
   “以前,我的工作是工地装镶玻璃的。量割玻璃是我的工作,装镶有工人在做。有一天因怕热,我站在货车后厢押运一车玻璃去工地。你知道吗?运玻璃要用A字木架,两面给玻璃往内靠。那一天工人偷懒没用粗绳把玻璃绑在木架上。货车轮驰过路上的一个大窟洞,右轮下顿,内靠着的整迭玻璃往外倒,我吓坏了,忙着用肩头顶着,不是怕玻璃碰碎,这我还赔得起,不得了的是这迭玻璃的高度刚好在我的喉咙,我是瘦弱身材,没一点力气,眼看顶不住了,只要货车轮再陷街上的下一个窟洞,再顿一下,我必做割颈之鬼。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矫健的人影跳上货车,用力把整迭玻璃往木架推回靠着,他一面大喊着停车,停车。货车前厢的司机和工人听见喊声,忙停车看究竟。我吓得心脏砰砰乱跳,手脚棉软,虚脱得站不住,软靠在货车厢壁上。有气无力地问救命恩人的姓名。他笑笑说:‘小事一桩,别放在心上,我叫吴扁,王彬街都知道我是谁。’说完,跳下货车,扬长而去,不再回头。”
   乞丐知道要往人群多的地方去乞讨,特别是菜市场。买菜的大叔大娘先生小姐,把找的零钱放在乞丐的手心。有创意的乞丐,不手心向上乞讨,手握着一个保丽龙杯,伸到人的面前,杯口向上盛住人的施舍。零钱一扔下保丽龙杯,清脆的一声响,像钱落进扑满的声音,令乞者悦耳而欢心。
   乞丐三等五类,各出奇招,以博人的恻隐之心,有的善中求,有的恶中取──一个上班族的菲妇,为了工作把不足一岁的儿子托邻居的朋友当保姆看顾,当然给付薪水。相安无事几个月,她忽然发觉孩子瘦了,也没了笑容。她忧心的买了补药,一再拜托邻居好好照顾。一天她儿子的谊母打电话到她办公室的地方,气急败坏地说:“你的儿子托谁照顾了,大事不好,我看到一个乞妇把一个很像你的儿子的孩子睡倒在她膝上,坐在教堂门外,面前摆一个铁罐在乞钱。我吓了一跳,特意伏下身细瞧孩子的脸,真的是我的谊子。只是脸瘦了一圈。我放五块钱在铁罐里,不敢惊动那乞妇,我赶快打手机给你,你快来吧!”
   玛利亚听了这话,无疑巨雷轰顶,头脑轰的一声成一片空白,她不信,她不愿意相信,从椅子上一跳而起,抓了手袋,顾不了请假,狂奔而出,雇了三轮车往教堂直驰,一路上她念着:“圣母玛利亚,为什么会这样,救救我儿子,让他平安无事……”她的“公妈例”鲁思在路边等,望眼欲穿,一看到玛利亚跳下三轮车,立刻迎上去,告诉玛利亚说:“我先抱走顿尼,你去收拾她,不要吓着孩子。”玛利亚看见儿子嘴唇干焦口张开昏睡着,她心痛得揪成一团,混身颤抖着。鲁思快手快脚地抱走孩子,在打瞌睡的乞妇张开眼看见玛利亚,吓得好像看见鬼。玛利亚举起手袋猛打乞妇的头脸,不甘心,放下手袋抓住乞妇的头发猛拉,把她的头往地下叩,乞妇惨叫连连,围观的人群水泄不通,都问为什么?玛利亚发狂以暴力相向,恨不得把乞妇踩死……原来这乞妇可恶的向孩子的保姆租孩子去做行乞的道具。这不是恶毒是什么?
   A菜市场多华人在采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乞丐像蚂蚁往有糖的地方爬。这一群乞丐多是妇孺,三五成群,腰上跨坐着一个小孩,手里拉一个,向每一个买菜的人手心向上乞讨。讨厌的,当人不注意他们的存在时,会用手指抠人一下,被抠的人会吃了一惊,转头看见抠人的脏指甲,不由地一怒,这些乞丐对人的怒眼相看,视而不见,照样恶形恶状的强讨,“还贼较凶人”──有个年老排路边摊的水果贩,看这帮乞丐烦着她的顾客,不由地怒火中烧,出言斥责她们说:“你们这些乞丐年轻力壮,去帮人洗衣服,一天有两百块工钱赚,你们不肯流汗做工,只会伸手讨钱,轻轻松松还拖儿带女的(我想到作家丹扉说过:‘没生存的条件偏富生殖的能力。’),你们看我这么老了,还在排摊谋生……”离去的乞妇们,年长的回头恶狠狠回一句话说:“我们乞讨好过去偷去抢。”听她这句话,连我也傻眼。
   几年前华人区有一白白胖胖的华妇在乞讨。她笑容亲切,或是很少华妇在乞钱,同侨多多少少递钱给她。日子一天天汇流在时间的长河流逝,一个偶然的机会,朋友的女儿在银行工作,她常看到这华妇的乞丐,不时来存钱,心里嘀咕着:“乞讨的钱能有多少,存什么银行?乞丐数铁钉而已”存款部不是她工作的范围,她不予理会,一天,这乞妇又来存款,刚好经理看到她,就招呼她,对她说:“在你的户口,你再存入一千五百块就整整五万块钱整数了”朋友的女儿听见这句话,兜满怀的感慨──“我天天在数那数不尽的钞票,可全不是我的钱,算错的话,还得照赔不误。什么时候我能有乞妇的五万块钱存在我的名下?”
   对于一些老迈残障的乞丐,我寄以十分怜悯。不用他们手心向上伸到我面前,我自动给他们钱。真瞎眼的乞丐,看不见我的身影,凭听我投入在铁罐的硬币的响声,开口说:“上帝保佑你”。一个双脚畸形,坐在一座自造的有四小轮的木板车上,手臂像船桨划水般按在地上使力推动木板车进退自如。停在菜市场外的人行道上等人家施舍的零钱,我还没有看过坐轮椅的乞丐,想象坐木板车的乞丐和坐轮椅的乞丐并排在行人道边,谁会乞到多一些的零钱。
   我正在拣苹果,忽然在我面前出现了一只没了手掌的手臂,吓了我一跳,你们见过还没塞进斧头洞的长木柄吗?那两只断了手掌的手臂就是这样吓人,更叫人傻眼的是那木棍似的手臂挂上一小小的破竹篮,小得像玩具,里面有一块钱五块钱的硬币,他没有手掌只好手臂上挂一小竹篮盛钱,我看了可怜他,心里也很难过,怎么伤成这样,是工伤怎么可能同时被机器轧断两手掌?是做贼偷钱被人砍断了手掌?但是民主世界没听说偷东西被判砍断手掌的刑罚。
   一早心情被这双没手掌的手臂弄拧了。我还在拣苹果的时候(我有廿一个孙儿在身边,一个人一个要买廿一颗苹果)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一只没手掌的手臂,吓一跳的一秒钟后怒火轰的一下暴升,气极大声的斥责一句:
   “我不是刚刚给了你五块钱了吗?为什么再讨……”
   “刚才不是我”一个怯怯可怜的声音回答我。我猛一转头看,真的不是刚才的那一个,我的目光随着他木棍似的手臂所指方向看去,前面走的一个人是刚才一手挂着小竹篮盛钱的那个乞丐。我灵光一闪,低头急看眼前的乞丐怎样接别人施舍的硬币?只见他的一手臂挂着一个保丽龙的杯子。我真的以为在恶梦中,我要立刻醒来,渴望眼前的一切丑恶悲惨速从我眼前消失。心中翻腾着难过,人世真是苦海无边,有人说死后的地狱看不见,地狱在今世眼前。真的有两个截断手掌的人,五分钟内,先后出现在我面前乞钱,他们是自愿自残以博别人的恻隐之心,利以行乞?不然,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华人同胞乞丐,难得一见。当我在低头看报时,耳边听见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给我二十块钱”我急抬头一看,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瘦成皮包骨中风后,举步维艰,只能寸步趋着走的人。好大的口气,一讨是二十块钱,还有一个我真的在抽屉里拿了二十块钱给他。然后看他一寸一步地往对面街去。
   “妈,您这好人未免做的太烂了。”老大口气不逊的说我。我笑笑地看他,等他再发言。
   “妈,不是我说您,不用滥用你的怜悯心,您这么阔气,一给就二十块钱,您知道这老人是谁?”我摇摇头。
   “他住在我住的大厦对面。”老大看着我,等我开口回答他,我不出声,听他继续要说什么。
   “──他住的是一座绿色的平屋,好大的一座住宅,是他自家的,不是租的,妈,您的住宅是租的,却一给是二十块钱。”
   “是他开口向我讨二十块钱的。”
   “他的儿子告诉我,所以不给他钱,因为他烟瘾很大,香烟抽的很凶,而他有肺病,医生不让他抽烟,就这样他儿子就冻结他的经济不给他钱,要他戒烟。可他为了有烟抽,不惜向人乞钱,令他的儿子无地自容。”
   “他的儿子是为他父亲的健康着想才这样做。他没错,为什么要感觉无地自容呢?”
   我称呼这讨二十块钱的老人作“有钱的乞丐”,他跟我结了不了缘,他跟我缠上了──他大概看出我儿子对我给他二十块钱不以为然。所以他不再上我店里讨钱。每过几天他会出现在我去菜市场的路上等我经过,我不用他开口,递给他二十块钱。他用微弱声音说声谢谢,然后寸趋着离去。他穿的衬衫好像几天不换,一身烟味呛人。我一再自责,我怎样了,我明知老人不能吸烟还拿钱给他买烟吸,这不是间接在害他吗?但是反过来想,我不是天天给他钱,我不给他钱,他也会去向别人乞讨,他用我的钱买的烟枝吸进肺腔烟的数量是沧海一滴的比例,他的生命已是风中的残烛,吸不吸烟生命也一样随时会熄灭,为何不善待这生命已是末期的过客,为何不随他的意愿,做他喜欢的事,吃他喜欢吃的东西,吸他喜欢吸的烟,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快快乐乐的渡过。顺情不是最好孝顺父母的行为吗?我这是什么歪理。我不由地敲了一下我的头。
   走去菜市场的途中,看见那要烟不要命的老人,坐在大厦外面的阶梯上等我,今天他很特别,穿着新的衬衫和新的深蓝色的马旺布短裤,这身新衣服是还未下水洗的新,他接过我递给他的二十块钱后,笑了一笑(我第一次看他对我笑)说了一句“谢谢你,我要去买补药。”我以为我听错了,他不是去买烟而说去买补药。
   这么多天不见那老人在等我给他钱。我心里叨念着:“他为什么不出现”,是不是病得起不了床,看他的健康情况是不可能出国旅游的,虽然他有这经济能力。我跟他这“有钱的乞丐”打交道有三个多月,第一次看到他对我笑,说谢谢是不及数的多,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的笑容留在我的记忆里,因为他不再出现在我去菜市场的途中等我。换我在等他的出现向我要二十块钱买香烟。
   有一次来了一个年轻人,提了两袋的糕饼,我告诉他说我们不买什么糕饼。他忽然举手到额行了一个礼,拿出一张纸牌给我看,上面写着:
   请购买一包糕饼卅五块,三包一百块。他向我一直点头,我恍然大悟,他是聋哑人士。我买了两百块钱糕饼,然后分给了所有的员工吃,看得出来有的糕饼是昨天的,不过还可以吃,就是不能吃我也要买,看这聋哑的少年,奔波日光下挥汗卖东西挣钱。他是残障人士,不手心向上乞求人的施舍,那些四肢不动,好吃懒做的人,那些不残不废伸手讨钱的人,岂不羞愧。
   有三个老乞妇是我的常期顾客。一个星期来两次,一个瘦骨嶙立,皮肤粗得不输给树皮,我硬币给她时触到她的手掌,有擦过树皮的感觉。她来静静站在店门外等我看见她拿钱给她。一个矮个子,一身挂满胶袋布袋的老妇人,白发苍苍,衣服褴褴褛褛,可精神饱满。有时我没看见她在门口,她会一直走进门,站在柜台前,因为个子太矮,我转头忽见一丛芦花开在柜台前,不觉一怔,耳边听一个声音说:“给我一点钱”,才发觉是她,又好气又好笑,给了她一个十块钱的硬币,让她走人。刚好老大在看店,乞妇一走,他就发言了:“妈,可以吗,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你没有闻到她身上的酒臭吗,她是用你给的钱买酒喝不是买米吃。”我无言以对。
   一个乞妇,身材胖胖的,不幸手脚的手指头和脚指头,是天生的畸形,指头发育不全。像姜母突生的姜芽一样,手指头不会拿东西,脚盘成半球形,脚指头不成形的附着在脚盘,穿着一双日本树胶拖鞋,是拖着走不是穿着走的。这样可怜的畸形人,不开口我也会自动给她钱。
   一次,司机不来,我急着去崇仰医院探病,第一次坐电车。爬阶梯上去车站,看见阶级上有几个小乞丐,男女都有,一身脏兮兮的,头发脏得黏成缕成块。有的伸手追着拾级而上的搭客讨钱,有的睡倒在阶级的角落,两个互扭在一起打架……看了心头难过,既养不起还像猪仔似一直生,然后让孩子自生自灭,或者纵容孩子行乞回家维生。看有的人家养的狗只,吃狗粮,饲牛肉,睡冷气房,定时洗澡,有专用刷子刷卷毛,有病看兽医,生小狗时,有的还给兽医割腹产小狗,真是人不如狗,人命轻于狗命。
   A菜市场有一华青乞丐,向每一个也乞讨的对象开口说:“给我二十块喝咖啡”。他脚踝骨上,脚盘上有发炎的伤处,好像永不痊愈,是不是他故意以伤痕做为乞讨的道具,满下巴的胡桩,他用污黑的母指甲和食指甲当夹子,频频拔胡桩,也不见他拔什么出来。当他向我开口说:“给我二十块喝咖啡。”我回答他说:“我一早上市场,还没喝一口咖啡呢”我从不给他钱,久而久之,他不再向我开口。或他感受到最近商况欠佳,我听见他向人乞讨时说:“给我十块喝咖啡。”自动降价了。
   我出远门去美国两个月,走前像立遗嘱似的吩咐看店的侄女说:“这几个常来的乞妇,你一定要给她们钱,不可让她们空手而去。”我儿子听见摇摇头,充分表态对我这老妈无可奈何。
   记得一次到澳洲悉尼玩,在歌剧院的广场游人颇多,惊见有匹驴子在广场一角落,想到为什么容许驴子在此广场出现,不怕拉大、小脏物吗?走近一看原来是人扮的,双手着驴蹄形的手套,头戴驴头面具,身披人造毛皮衣,双脚着驴蹄形的鞋,双手抵地,就成一匹驴,面前放一盛钱的小匣,是人沦落畜道乞钱,令人哀怜,也服他的独特创意。
   在美国去超市回来的路上,等红灯的剎那,看见路边有个流浪汉,双手拿张纸牌,上面写着:“我需要钱,我需要工作。”这就对了,不乞钱而是讨工作机会。果然有辆汽车停下,叫他坐上车去,我看了松了一口气,为这流浪汉庆幸,至少一段时间他不用站在寒风中求助。
   要说我们人人都是乞丐,一定有人掷我以鸡蛋,且容解释;我们不是向上天乞求风调雨顺、五谷丰收、六畜兴旺吗?我们乞求生态平衡,少台风,少地震,没海啸,没干旱,没洪水──所以说我们是乞丐,不是乞钱的乞丐,是向天地祈福求生存的乞丐。

24、散文
意料之外
菲律宾 邝群新

  素兰去年底,参加一个国际性文艺会议,大会安排她一个人独立房间,这是她平生首次离开家人,单人匹马出国,内心有点不踏实。
   虽然在旅途中有数位文友同行,但是,到达目的地后,各人有各人的事要干,只能分道扬镳。
   经过数天、数场文学研讨,来自世界上各国的专家、教授们的学术交流、辩论,使与会的作家们获益匪浅。
   接待单位还安排参观当地一个用竹筒制成乐器表演的歌舞团,原住民演员衣着朴素、赤脚表演当地舞蹈,演出完毕,还特别邀请观众下场,和数十位演员一同唱歌跳舞,气氛十分融洽、温馨,然后大会全部职员和来自世界上各国华文作家代表,一同拍照留念、热闹、祥和之情难以形容。
   当天晚餐由该地热心华侨招待到一家火锅餐厅用餐,采用自助式,各人自动烹饪食物,另有一种风味。
   晚上大会举行欢送会,节目多姿多彩,有合唱,有原住民歌唱演出、喜剧、朗诵、独唱,让观众大饱眼福。直到午夜犹未散场,素兰习惯早睡,只好向她所认识的大会顾问告辞地说:“林先生,对不起,我先回房休息,因为明天要离开了,还要收拾行李,失陪!”
   她一个人乘电梯回房,走廊灯光暗淡,住客有的早已睡觉,经过一天活动,身体十分疲倦,她还是提起精神,把衣物收拾好,放进行李箱。
   突然,听见有人大力的敲门声,禁不住大吃一惊,“晚上十二点过后,怎么会有人敲门?”内心强烈怦怦乱跳,只好开了一条小门缝,探头外望,只见大会秘书长面露笑容,站在门外,这会素兰更加起疑,当时,脸变难看之色,凶凶巴巴地问:“找我干什么?”只见杨先生把一张放大照片交给素兰,她伸手接过照片,想不到在杨先生背后,还站着一位大会顾问林先生,“多少钱?”素兰问他们两位,因为在旅馆大堂中,一些本届活动照片,全部出卖,一张要数美元,林先生说:“不用钱。”素兰感到不好意思,对他们说声:“谢谢!”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时间这么晚,还每个房间去分发照片,真叫人感动,素兰独自思忖,林先生会不会骂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二天,早上要去参观一个该地的活火山,沿途只见树林茂盛,绿意盎然,原住民生活安定,超级公路宽阔平坦、清洁,公路两旁农田处处,据说土地肥沃,有花城之称。物产丰富,茶叶是著名产品。
   不久后,新型巴士停在车场内,要另乘一种如集尼的爬山车,攀登上山,灰白色的岩石,沿途迂回曲折,不久就见到冒烟的火山口,裂口相当大,不断吐出浓浓白烟,山上风太猛,把头发吹乱、寒意袭人,山上也有许多小摊子出卖旅游纪念品,如人造水晶、小盆栽、衣服等等,应有尽有,很多人满载而归。
   中午招待到当地一个榴莲园去吃中饭,真是别开生面,来自各国的作家们在园中自由取食,饭菜有海南鸡饭、冬菇猪排等等,水果有波罗蜜、蛇皮果、山竹、香蕉、兰梨,叫人吃得好开心,大家互相帮助去拿取食物,来自马来西亚的彭先生行动不方便,素兰自告奋勇为他老人家服务。
   大会准备很多个榴莲在那里剥开分给大家品赏,本来素兰从不吃榴莲,她看见大伙儿吃得很有趣味,于是“贪爽”也和大家一齐品赏,大呼过瘾。主人和客人们在榴莲飘香的余味中,声声道再见、珍重。
   回归居留国后,还未到三个星期,突然传出该地主国一个著名历史旅游胜地,九级大地震,引起四十多年来超级海啸,剎那间,十多万原住民和游客被无情海啸吞噬,房子倒塌,一片狼籍、哀鸿遍野、惨不忍睹,世界上救济机构争相伸出援出之手,协助该国重建灾区。
   自从惨事发生后,素兰每天守着电视机旁,看着新闻报道,不断喃喃自语:“为何会这样?”常常捧着大会赠送的珍贵照片,细细端详,妥善收藏。“照片中的文友们是否安然无恙?”“他们的亲友们会不会受影响?”悬念之情难于言表。
   她经常独自凄然遥望天空,诵吟苏轼千古绝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2005年正月20日)

25、散文
感 恩
菲律宾 华 裔

  各华报工作者;学无止境,华报实是咱的成年教育课程。阅到感动文章,纪实,散文……受益一生用之不尽,新潮,薪传,文艺……给咱发言的空间。世界各地文学大师的写作;杂文、诗信……真是胜读万卷书,亦比行万里路更实惠。文友,学长,华侨,他们不单是出外谋生,做生意,其中蕴藏着无数学子义人,儒商精英,为居住国,为祖国,为世界和平默默的耕耘者。在菲都,书是送的,不是用来卖的。近二十年菲京华社所出版的“义书”有数百本强。
   闲时,寂寞,孤独,深夜,黎明晴雨,他陪伴着我。细读听怹的心声,安慰,拥抱,认同,帮我找回快乐的心情,给我无私的教育,欢乐,舒服,勇气,鼓励,美好的思念。让我忘掉悲痛苦难。他只知付出,永没要求,从无怒怨言默默贡献。于此;我深深的感谢怹。当您遇见怹,请转告怹;我想念怹,爱怹,珍惜怹,直到永远!此时刻;“怹就在您当中”。
   菲华之宝:义诊,送药,救灾,灭火队,建教室,助学金,奖学金……创办养老院……华侨朴实勤俭,乐善好施,同甘共苦,感化贫苦群众,做好国民外交,创造和睦世界。华侨出外谋生,远离亲人家乡朋友,创造和睦世界。华侨出外谋生,远离亲人家乡朋友、不是用公费往国外旅游考察深受凌辱迫害重罚……什么是民权?华侨的生命财产完全没有保障,现在除了心肾胃肺肝神经等文明病外,还患掠盗劫杀绑架等祸害。华侨是孤儿院外的孤儿,是侥幸的生存者,华侨在家乡建设造桥,铺路,办校,投资,开发设厂,发电,水利卫生……每分钱是用汗血生命换来的。华侨是国家的无名大使,义工……是国家的活宝。
   电子通讯功能:手机,卫星定位,电子信箱,互联网,有线电视……实将世界缩小,与世界各地亲友对话,易如反掌。
   现在是人类的黄金时代,真是平民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但咱不能太CNN或BBC,因还有CCTV,ALJAZEERA等媒体,小心勿因西方媒体的伪报,魔化,欺骗,侮辱……胡说八道而受害,记九七年香港回归期间,西方媒体从没为回归说一句公道话!让香港人跑到外国后又没“面子”跑回来!真是失财,误命,看香港名模,结交洋玩,失身又失财以亿计。
   汶川地震义工救灾者;八度,三百公里长好几分钟,高杀伤力地震。约七万人身亡!伤的人约有二十万,校舍倒塌七千座!数村庄全面消失在山裂地翻年幼孤儿共有数千人。数百万人的步行救难。数百的场塞湖。几十万的部队救灾军,海军陆战队空降救灾部队医生,护士,临时帐蓬百万计,无数的食品医药衣服,日用品……高速的救灾行动,伟大的慈母公安供幼婴母奶,全球各地华侨立刻响应行动!好多单位企业亿元的损款。
   天无情,人有情,国难出英雄!伟大的中国人,各尽其力,各现其能……让我替汶川灾民在此再感谢大家,我为中华民族坚毅的生命力而骄傲,看到全球华裔华侨善友对汶川震灾的表现的爱心,我深知:
   中国一定强大!
   世界必须和平共繁!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
   天下人类是一家人!
   重建;请勿建于震带之上!
   让地震区成为;
   农田,农场,牧场,果园,
   茶园,绿州,花草绿州……
   人造湖,水道,乡居渡假村,
   旅游区,影城……
   北京奥运:让世界多认识中国。中国的人民历史及对人类的贡献。从不侵占它国!
   勤劳,好客,朴实的人民!
   北京2008的奥运,是有史以来奥运之最!是中国全民百年的期望!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
   天下人类是一家人!
   百万强的奥运工作者与义工。
   伟大的世界级超越的,科学的,绿色的人文的奥运!
   全国人民同心协力!
   世界之最!近乎奇迹!感恩上天!

26、散文
菲华作协的CEO
菲律宾 林 铃

  一直认为,一间餐馆,除了有好的厨师,也要有好的经理。一所学校,除了有优秀的教师,也需要能力强的校长和主任……无论是企业,或文化、宗教、教育“事业”,甚至是非牟利的机构,如慈善基金会,或任何组织,都要有领导能力强的“经营人”。
   这一点或许很多人疏忽了,或以为“经营人”很有铜臭味,其实不然;所谓的“经营人”,他除了对该企业和机构、组织有热忱和抱负,更重要的是要懂得策划、管理、推动、组织……,如此才能将“事业”发扬光大、生生不息,并实现其理想。
   这位“经营人”同如一家的家长,企业的CEO,组织的领导人,社会的领袖……
   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的成立到目前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这可以归功于她有一位很有魅力的“CEO”(首席营运官)──他就是我们的会长吴新钿博士。吴会长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丈夫、父亲、祖父,亦是一位成功的领导人。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无论是否经商,都应该学习MBA(商业管理硕士)的课程,我们必须学会经营我们的人际关系、经营我们的家、经营我们的生活、经营我们的人生。
   笔者相信佛光山能将弘法的“事业”带到世界五大洲,就是因为其制度化、现代化、人间化、国际化的“经营”方式。在一次宗长交替典礼上,开山宗长星云大师说:“……提拔后进,才能与时俱进,教团才能生生不息。树立典范,灯灯相传,历久弥新;法脉传承,生生不息,万古长青。”
   同样的,在菲华作协CEO吴会长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活用的MBA,他的散文、诗、小说、翻译、论文等等不同体裁的文章我们都看过,然而从他身上我更应“读”到当CEO和MBA,乃至经营人生的重要课题。
   吴会长在其《企业管理实战智慧》著作里的“企业不败之地方”、“企业的理想计划”、“企业繁荣的七大要决议”、“经营的基本结构”、“做个有魅力的企业主管制”、“重视人才的培养”、“商战中适者生存”等等文章都有很建设性的观点;只要“活用”它,必有所领悟。
   商场和经济有危机,难道非牟利的事业就没有危机?吴CEO《企业不败之地方》里提到,“中小企业的不败之地,除企业发展的动力,自我充实的经验战略、重视人才、现金管理等,还要着重汲取信息,巩固实力,从挑战和经验中累积无形资产。”吴CEO强调事业的繁荣之重点在于“领导者的态度与能力”、“对待成就与对待错误一样冷静”、“有叫得响亮畅销,招牌硬的产品”、“员工是人才呢还是劳工而已”、“敢用比我强的人”、“主管能充分发挥魅力与感染力的界境,必须靠领悟而非匠工,才能拿控得宜”……。
   什么是“靠领悟而非匠工”,这确实需要多“领悟”,从文字和作品以外用心去“领悟”我们CEO的领导魅力。在吴CEO的领导下,作协不会出现“危机”。

27、散文
我为炎黄子孙而骄傲
菲律宾 白 凌

  当年,父亲为了家的繁盛,来到千岛。
   家是父亲唯一的牵挂,随着时间的风化,思念似一把刀子,切割着日子。
   北望关山万里,为了炎黄子孙的身份与尊严,父亲舍弃了五块钱即可获取入“菲籍”的机会。
   文化是思想的染料,土生土长的我,吮吸母亲河的乳汁长大,长江、黄河成了通往我心脉的血的河流。
   让我为一场中外的运动比赛,心跳加速,而废寝忘餐是必然的后遗症。
   五千年辉煌的历史与文化,是炎黄子孙的宝藏与骄傲,是一张祖先递传下来的身份证,也是我们追溯源头的根据。随着两岸人民币与台币的飙升,随着中国的富强与安康,当中国成为国际注目的焦点,作为炎黄子孙已站在地球的背脊上。

28、散文诗
唏 嘘
菲律宾 陈一匡

  轻啜一口龙井的清香──点燃一盏柔和的明亮──朦胧的月色──古雅了不眠的夜晚。
   一部线装书──摊开在缥缈的气氛里──轻诉着先侨的拓地垦荒──更有那离乡背井的忧伤。
   岂是忍心丢下两鬓霜白的爹娘──又怎忍心远离摇篮血迹的故乡──是万斤的生活重担──压变了挺不起的胸膛。几件旧衣裳?两行辛酸泪──走吧(走向人地生疏的南洋。)
   南洋──椰风轻拂──蕉雨淅沥的南洋──据说是黄金淹膝的好地方。怀一份憧憬?存一丝盼望──总梦想着衣锦还乡。
   椰花凋──蕉雨歇──幻化成落地生根的成长──乡隔远──亲情淡──殷勤灌溉着的──竟然是第二故乡。
   唏嘘着──淡淡的无奈──咀嚼着──难喻的惘然──月光依然柔和似水──拥抱着静谧的夜晚。

29、散文诗
散文诗二章
菲律宾 林炳辉

母亲的定义

  记得曾有人给母亲定义。母亲,是使所有千万里之外的,离乡背井的人,能不顾一切地往回赶的那份执着,那一个人。
   海外游子,更深刻懂得母亲究竟是什么,是梦中最为真切的人,又是久久萦绕在心中的梦。
   母亲永远不会老。母亲是孩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女王。孩子是母亲的侍卫。
   在现实生活中,曾出现这样的一个镜头──一位孩子扶着他双眼失明的母亲,要过马路时冲着车流大声喊道:“你们通通快快让开,我妈妈要过马路啦!”
   那声势就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母亲,是儿孙血脉的上游。因母亲,人生的长河奔腾不息。没有上游,下游便不存在。有位老华侨说得好:没有了母亲,再大的“好额”,再高的荣誉又有什么用?又有谁来为你感到自豪呢?
   “上帝不能亲自到每家,于是他创造了母亲。” 母亲,是儿女们心中的上帝。

告诉儿子

  母亲的唠唠叨叨,是母爱长河的细说。
   唠叨声中,有母亲青春奉献的酸甜苦辣;有母亲春夏秋冬、晨昏阴晴的牵挂。
   传说父、女前生是“情人”;父、子前生是“冤家”,儿子便给父亲找麻烦。
   那么母亲呢?母、子呢?
   儿子是母亲身上的肉。既是如此,便应是生生相随、形影不离。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谚语:“娶了老婆忘了娘。”
   母亲不是要绑住你的双脚。是雄鹰终究要展翅飞翔千万里,但须知前途难免会有狂风暴雨。
   孩子,你知道吗?母亲的唠叨,是用她明净的柔情,在抚摸伤痕累累的人间,包括你和你的兄弟姐妹。
   人人都有个家,你为什么有家不回?你可想到,母亲时常坐在屋前,任由愁云和迷雾包裹,沉浸在渴望无与思虑中。
   回来吧,儿子!你可以离开我,但决不能离开母亲──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忠告。咱俩前世是“仇人”,但母亲不是。

30、诗歌
日 出
──献给高莉
菲律宾 王勇

  天堂的门
   为您打开 上帝相迎
   天上的雨流成人间的
   泪 海
   黄丝带舞动您的
   身影 无限大地拥抱着
   您的家国

  L的手势
   从Laban到love
   不流血的革命飞扬成
   一面世界仰望的旗
   您用自己无声的告别
   带走黑暗

  天堂的门
   虽然已经关闭
   我们依然寻找
   您的身影 在人间
   在每一天的日出里

  注一:“高莉”是人们对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夫人──科拉松‧阿基诺的昵称,她患结肠癌于八月一日凌晨病逝马尼拉,享年七十六岁。阿基诺夫人1933年1月25日出生于菲律宾一个华裔富商家庭,1954年与后来担任参议员和菲律宾自由党总书记的贝尼澳‧阿基诺结成恩爱夫妇。1983年在丈夫遭枪杀后,她掀起不流血的“人民力量”运动,推翻前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的政权;1986年以反对党领导人身份赢得总统大选,成为菲律宾和亚洲国家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阿基诺夫人国际声望崇隆,去世后,众多国际组织和外国元首致电向菲律宾政府和阿基诺夫人的家属敬示哀悼和慰问。
   注二:“L”是高莉领导群众运动时的手势。“Laban”是菲律宾语“挑战”之意。

  (2009年8月10日)

31、诗歌
龙 虾
菲律宾 磊 光

  好响亮的
   名堂!
   想当龙的
   传人!

  你看来,
   倒也
   神气十足,
   金甲银魁,
   摇叉扬须。
   挺像是,
   一位
   大将军。

  大敌当前,
   你却是,
   一路退却。
   退退退,
   逃逃逃,
   原来,
   退
   是你的
   唯一
   本领。

32、诗歌
林素玲诗选
菲律宾 林素玲

  体悟

  佛陀的路
   没有快捷方式
   耶稣的十字架
   不知轻重

  走过 背过
   罗马就在眼前

  桥

  两只耳
   是过桥的黑白羊
   等待对岸
   一张口
   走过来

变脸(之一)



时间到
把微笑戴上 登台
掌声 嘘唏
换上愤怒 开始有反应
换上恐怖、傻笑、虚浮……
千变万化 掌声如雷

时间到 下台
拆下一层层面具
竟摸不到自己的皮肤


变脸(之二)

时间到 搭上地球
往来不绝的客车
男女老少 商人教师医生……
伸出千手 示现慈悲
带给生命
另一版本的惊喜

04/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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