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文
坤西施河好风光
从前时常会感到每天时间不够分配,工作太繁忙啦!何时偷得半日闲?然当步老年,情形恰恰相反,每天一早起来,总会想到接下去这十多小时要怎样打发?人不是为吃、睡、拉而活的,虽然自己已跨进老的阵营,然事实还能走能跳,能想能作,怎可一下子就坐下来,悄悄等待末日呢?于是我想伺机而动,可是“机”在那里?
正在闷闷,老张忽然打电话来,欢谈之下,他忽问要不要到外走动走动?我以为他又要出国或到内地,正犹豫未答,他却说:“到曼谷郊外走走,透透气……”真是正合孤意,也没问他去那里,就一口答应,他只说:“明天一早来接你……”就挂断了线。和老张缔交,算起来也已廿多年了,他是平易近人的老好人,彼此谈起来颇为投机,时长日久,很自然的成为莫逆之交,于是每有机会,就相约聚在一起,谈东说西,忆往话旧,今天他约我的却是同游坤西施河。
一早由他公子驾车,把我们两个老头子送到玫瑰花园,同在那边用早餐,餐后他回曼谷,我们两老头则乘船游坤西施河、越莱琴、越隆汇两佛寺。
玫瑰花园离曼谷不远,交通方便,已曾来过多次,这次重来,适值雨季初临,满园花木经雨水的洗涤,亮丽清逸,苍翠欲滴,玫瑰花圃,万蕊齐放,奼紫嫣红,令参观者为之目眩心醉。
这时游船已催客登舟,今天游客不少,外国人几居一半,不一会,船即开行,沿河两岸景色,尽是翠绿,椰林果树中,有多座泰式高脚木屋,这种古式古香建筑物,从前湄南河岸随处可见,现在已绝迹了,然在坤西施河两岸,却保存不少,在椰林中,还有粉墙黄瓦,金碧辉煌的佛寺,隐隐约约,还出现数座巨型西式华屋,此幽静环境,正是乡居福地。
坤西施河是大桂河支流,河面辽阔,水流湍急,雨季当前,有点澎湃,我们座位接近船头,触目的是冲风破浪飞跃水花,迎面整片绿茸茸水莲,船触到即被冲散,随波逐流而去。不一会,船速放慢,已到越莱琴了。
越莱琴,意为姜园寺,大概从前这里是种植黄姜的园地,居民在这里建起佛寺,就称为姜园寺了。船泊近小小码头,众客鱼贯登岸。从河边走到寺门,只有小小通道,但两旁却摆满小货摊,清一色卖的是一条条面包,我问老张:这里是不是有面包厂?同行一位游客却接口说:这些面包是专卖给游客饲鱼的。饲鱼!是不是这里有大养鱼池!
心在怀疑,足却随着人们跨进佛殿,于是上香礼佛,随喜捐了一点香油钱,跟着大家走到临河平台,那里已挤满了游客,很多人拿着面包丢向河里,想不到这辽阔河流,竟是天然养鱼场。我挤近围拦,见到的竟是从不曾见过的庞大鱼群,那辽阔河面密密麻麻,布满数不清的鱼群,翻腾飞跃,争夺人们丢下面包,整个河面被鱼群搞得波翻水转。这是一幅生物界活动奇景,可惜没有带照相机,失去录存机会,殊为可惜。
据说这些鱼类不是寺僧饲养的,是河里土生土长的鱼类,初时数量不多,后因寺僧每天丢下残余食物,因而引来更多鱼群,牠们在这里得到充足食物,不断繁殖,越聚越多,结果凑成如此庞大鱼群,别处很难见到。这些鱼是属于鲶鱼类,口阔头扁无鳞,腮有两条触须,牠们活动在此丰足食物环境,很多长达两三尺,肥大壮硕,如若把这批鱼群网罗上岸送进罐头厂,制成罐头鱼,说不定可装满数个集装箱,其价值是可观的。俗人想到的总是财货,佛祖是不杀生的,就让这批鱼儿活在这片慈悲水域,逍遥自在吧!这时催客汽笛又响,大家回船,下一站要到另一座佛寺。
越隆汇也是此地区很有名的古寺,而与古寺名的是一座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哒叻(市场),这座大市场接近佛寺,由于营业鼎盛,排屋及摊位不够分配,十多年前,佛寺当局又兴建了一座规模更大的现代化大哒叻,两座市场凑合在一起,生意更为兴旺,成为此地区最大消费市场。当我们一众走进去,不由惊叹此地区竟有如此庞大市场,食的用的,应有尽有,卖的买的,热闹拥挤。尤其是那摆卖农产品地段,全为邻近各地农户所生产,这里有新鲜的蔬菜瓜果,米麦黍豆,农家直接把他们的生产品运上市场,他们卖完了产品,回头购进日常食用品,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另一批引人注意的是食品店食品摊,尤其是泰式甜品,花样繁多,五味俱全,有些甜品在曼谷已难买到,这里却现作现卖,操作者多为妇女,她们还保持那些古式制作手艺。
在一家食店前挂着一块“百年老店卤鸭”招牌,是这里唯一仅存的中文招牌,我们被吸引走进去,店主人和三四位小姐,欢面喜笑招待,于是各来一碗炖鸭粿条,滋味很好,价钱每碗只收廿铢,和青年店主交谈甚欢,他说这店子传到他已是第四代了,他虽是唐人仔,但不识唐字也不会说唐话,他像一头牛,每天就在这里转来转去,不过生意很好,每天要卖去百多只鸭子,这青年人很随和,给人印象殊佳。
生活,每个人都不相同,今天我们就见到各个多采多姿的生活方式。汽笛又催客回船了,回到玫瑰花园已四点多,老张问我:疲倦吗?我说:不疲倦还很兴奋,下次有机会再来。两个老头儿握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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