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五十六期 :::

 

⊙亚文
听雨轩随意录

  前言

  雨,是天然的产物,但随着人的情感,有不同的感受。前人对雨有诸多描述,如“细雨鱼儿出。”“细雨润无声。”“山雨欲来,风满楼。”等等。有的成了政治术语,有一本书名叫“暴风骤雨”写的是廿世纪五十年代,土地革命,农村大变革,大变动的时代。
   我家二楼有一走廊,闲时坐在那里,看雨丝、听雨声、格外有趣,当风雨吹打庭前茂树,摇摇摆摆婀娜多姿,非常美丽。于是,我取名为听雨轩,此为名之来由也,并请名家张振国教授为我题字。
   闲时除坐在那儿,听雨观雨外,喜欢遐想,想过去、想将来,想到就写,所以称之为随意录。平铺直述,没有今是而昔非的论断,只是当为趣事谈谈。
   世博会看理念: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世博会告诉我们,全世界百分之五十五人口,生活在城市,而城市是文明的滋育地,值得重视。其实人的天性就是追求美好的生活。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各种科学的进步与发展,对人类的起居生活质量都有改善作用。打个比方:城市离不开电话,离不开通讯。我们这一代人有眼福了,看着电话技术功能的变化。自从一八七六年美国贝尔发明电话,起初是一条电话线,两个干电池,电机上有个摇把,要打电话时,先摇摇把,后与接线生,说明须要接上谁的电话。一般一个电话系统超不过一百户。后来发展到机械式的自动电话机,机上面有个圆盘,标有数字会转动,拨一字打一下,拨九字打九下,这样工作太慢了,再接着发明成电子自动电话机,上面标有十个数码和两个符号,一共十二个键,一和九都一样,只有按一下键即行。上面说的是一个城市中的电话,假若两个城市通电话,那叫长途电话,要通过热线,两个洲就要穿洋越海。可以直接对话,香港叫做面谈。也可以用文字传递,那就是电报,由邮电局专职管理,这本是先用在铁路系统上,火车出站,站长必须通知前方停靠站说明火车出站的时间,那是用数码或密码传递,一个滑轮在一条长纸条上滚动出长短的直线来,报务员就能读出内容,一般老百姓打电报,外国是用廿六个拉丁字母加上十个阿拉数字。中国是方块字,不能打,却发明用十个数码,组成四个数码代表一个汉字,运行了一个世纪,现在已经走进历史,为计算机所代替。电报早已停业。
   用卫星通讯是另一种发明,变化迅速,十年已变换了三代。起初干电池大到像一个公文包,一台十几万泰币,成为有钱人的象征。同时也出现大哥大,一种夹在裤头的小电视,要通过总机告诉你一两件事,不久就消失了。移动电话第二次变革,是把电池变小了。像一支装有三节大号电池的手电筒。接着再变,就是目前普遍采用比火柴盒大一点的手机。也为大众所拥有,有的人拥有一两台,甚至三台。用户扩大到学生,家长要接学生,只要打电话,不用到校园寻找,现在连街道的清洁工也有,可见其普及程度。
   至于手机的性能,千变万化,我们年纪大的只能用它的百分之一。比如:可以储存朋友的电话号码,可以照相,可以发短信,可以玩游戏,可以记录电话是谁打来的,等等。现在出品3G,是第三代产品,像一个小计算机,也像一个小电视,可以询查世界地图,精确到一条篱笆都看得到,可以自己定位,身在何方,不会迷失方向。还有许多我们不了解的性能。据说,今后在外可以控制家中各种电器、门锁、防盗器、冰箱、电炉等等,一机在手,一切都可以解决,这就是使得城市生活更美好。现在正在研究低碳、环保、绿色革命,清洁能源,这些还看不出眉目来,只好拭目以待。
   谈到这些,不得不想起廿世纪六十年代,有好多事情是和城市生活更美好的理念,背道而驰的。十年浩劫,有好多怪事发生,省人委有百分九十五的干部要下放到农村。美其名为储干备战,是劳动锻炼。其实是权力更换,留百分之五干部带领新进来的阿兵哥工作。说储干备战,实是把年富力强的青春岁月,白白消耗掉,一个钢琴手在农村劳动,能提高他的琴艺吗?五谷不分,对他有什么关系,忘记掉社会的分工,一个人那能样样行?
   有两个故事值得一提,省水电厅物资处,有一位工程师,上海人,对到上海采购物资,那是能手,有任务,只要派他去,水到渠成,一定办妥妥贴贴。这次下放,他逃不了恶运,被安置在烈桥公社,五十多岁的他又有高血压,又有洁癖,单身在乡下,不愿意在农民家搭伙,因农民煮饭,先煮给猪食,然后才煮给人吃,看不惯。自己起炉,谈何容易,是一个大工程师,吃惯食堂的他,一日三餐已经把他搞得一头大汗,要洗澡更谈不上,乡下没有澡堂,只能在自己家里,煮热水放在木盆里洗,一个星期能洗一次就不错。看病要走好长好远的路,到县城,或坐火车到上海,他的病,公社的赤脚医生是医不了的。俗话说,这是水土不服。半年时间,命归西天。小树移栽容易活,老树移栽只能听天命,假如留在南昌,可以多活几年。
   另一桩,农水处有一位工程师叫杨超群,年纪大的人,听到这样的名字,也许有点觉得不自量力,假若在年青的人看,应该认为他有远大的抱负,想干一番大事业的人。闲话少说,杨工程师也是被点名下放的人,安置在葛溪公社,算是组织照顾,允许他带自己需要插队落户的儿子一起走。这里要说的插队落户是什么一回事,七十年代后出生的也许不懂。就是那个年代,大学不招生,中学生停课闹革命,后来初一以上的各级学生,都要到农村去,“农村是广阔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十一、二岁的孩子,还不懂世事,不会独立生活就要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从上海到黑龙江,从北京到陕北。黄土高原,父母是含着眼泪送上火车的。
   恰巧,这时师范学院有一个寡妇老师带着一个女儿,安插在同一个生产队,一个是鳏夫带一个儿子,一个是寡妇带一个女儿。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两家缺油缺盐,经常帮忙,你来我往,日久生情,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两家变成一家,既是爸爸又是家翁,既是岳母又是干妈,既是女儿也是儿媳妇,既是女婿也是干儿子。在血缘上一点关系也没有,在伦理上则有点怪怪的,假如还住在城市,两家即使住在隔壁也不会成为一家。
   这就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引起的回忆。

  2010年6月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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