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文學總第五十七期 :::

 

余 非

求 医 感 受

一位老友常说的口头禅:“宁可死,不可病!”
是的,死,一了百了;病,得医治,上医院麻烦多多,医疗费更有如泰山压顶。
幸好向来身子虽多有小病小痛,但尚不致得上医院。
几月前,排泄似有失常的感觉,每次小便时总会觉得大便也泄出少许,粪门湿湿,极不舒服,非洗净不可。因将这情形对一位中医朋友反映,朋友说可能是前列腺有问题,介绍我到某医院找他在该院任医生的儿子,他儿子A是这一部门的专科医生。
于是我照约好的时间到医院去,做好求医卡手续,就用手机与A医生联络,因有朋友关照,A医生很快就叫我进去诊室就诊,开药单,所以,医院病人虽多,我前后却只费了两个多钟头,便领了药及复诊时间表回家。
新年一月四日,是医生约去复诊的日子,虽然表上注明时间是上午八时至十二时,但我知道医院病号多,必须提早去排号,或可早点完事赶往上班,免致新年第一天工作日便缺席。于是五时便起床,略梳洗后便出门,乘两转公车到医院去,到达医院尚差十多分钟才七时。
二楼医疗部门的门尚未开,门外却已候了不少到来挂号的病人,七时正,房门一开,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涌了进去,并各把“约表”或病卡放到办事案上的塑料盘里去。
主事人慢条斯理的一张张看后,发给每人一块硬纸号码,个别的人被吩咐去其它部门先做什么,我拿到一块四号牌,她叫我拿“约表”到楼下107室验尿。
拄着伞杖,我小心翼翼的步下楼梯,找到了107号房,把“约表”送进窗口。主事人叫我先拿牌号,等叫到才来。我才注意到窗外边放着一叠叠硬纸号码卡,便拿了上面一张列121号,于是便在附近找个位子坐等。
等了大约半小时,叫到了,到窗边送上表,主事看后叫我到另一处交钱后再来。依言找到那处所,缴了一百零十铢,接了收据,再回到107窗口,她给个小化学罐,叫去装小便。
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残废人专用厕所,因自己年纪大,又不良于行,也可算残废,便走向那里想去小便装罐。不料里面有人,门关着,门外又等着两个坐轮椅的。我不耐久等,只好拄杖上二楼,找到厕所小便装罐,然后下楼到原处送进窗口,她把尿罐贴上名,又吩咐送往另一窗口。
此刻已近八时,忙再上二楼看看是否已排到诊疗室号码。医疗处内外已坐满了人,里面几间医疗室却都还空空如也,未见医生。门边的量压处排着长龙在等量血压,这时我才醒觉自己也必须量血压,于是站到长龙的后边。
好不容易地排到了,一量之下,收缩压129,舒张压70,管器人说“很好,血压正常。”我自己也放了心,撕出
量器机吐出来的一张量果标明纸,随口问管理人:“A医生来了吗?”
“九点半才来,你可先去吃饭后再来。”
看看腕表,尚有个多钟头,早上出门未吃过什么,这时也感有些饥饿,便跨出医院,跨过马路,在街边摊挡吃了一碗粥以填五脏庙。
回到医疗处,找个位子坐等。没有书报可看,好无聊,看看来求医的一众病人,有的躺在布床上,有的是坐在椅子上等时间,走来走去走上走下的更不计其数。上了年纪的多,一个个都绷着脸,没有笑容。
手表的指针不疾不徐,一秒秒的走着。“等”的滋味是苦涩的,然也只好自我控制,自我安慰:“时间总会到的,不会等太久,医生就要来了吧……!”
多少次站起,望望医疗室。没有动静,又坐下去。
时间怎么走得这样慢!
好不容易,九点半了。
医生来了?
医疗室进去三个人,一位是坐轮椅的老妇。也许就要轮到我了,我祈望。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进去看,未见医生,病人依旧在坐着等。
表针不停的走去,又十五分、二十分、二十五分,依然没有动静。
十时五分,护士才叫进一至五号,到室门外候诊,我也幸听到大名被叫到。
站在医疗室门边,站得好累,又约半个小时后,终于排到了。
进室,医生问:“怎么样?大小便都正常了吧!”
“是。”我点点头。
“再拿些药去服。”不用诊查,即写药单。“原药,临睡前服一颗。三月后再来复诊。”
拿了药单,到发药处换一块号牌,坐等叫名。
又等了好长时间,才听到叫名去理清药款二千多铢,领了收据,再到发药处,领了药。
再回到原来医疗处,在另一窗口等叫名领取下次复诊时间表。
步出医院,看看腕表,已近中午。
听到不少人说有病到医院求医,医院的病人大都拥挤不堪,每个政府医院更是人山人海,经常早上五六时到医院挂号,及至经医生诊后领药,回抵家已是晚饭时间了。
像我今天因属中等医院,只花大半天时间便完事,可说是很幸运了。
亲身体会到医院求医的重重繁琐手续,才知道向来少病痛时的幸福;也对老友那句口头禅“宁可死,不可病”,深有同感。写于2010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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