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醒
我 与 写 作
几个月前,在作家协会碰到新加坡关瑞发文友,当天跟他聊天时,谈及昔年我投考泰国教育部主持的师资会考一事,倘若及格领到文凭便可当小学教师……想不到引起他的兴趣,要我将一纸文凭供他观赏。他说,他正需要像我一样的资料,提议我写一点履历供他参考。也许他要了解泰国华人的生活状态与泰国华裔写作人的资料,我答应他,但却迟迟没交卷。今次又在作家协会相会面,他旧事重提,我无理由再推诿。
倘若有人问我:你会写文章,是不是来自中国大陆?我答:不是,是泰国出生的第二代华人,可说是土生土长的正地道华裔写作人。倘若怀疑我的身份,那就给你讲一点有关我的身世。
我出生在一个苦力家庭,父亲以出卖劳力为生,母亲是织布女工,有时亦贩卖些小食,刻苦能干。本来经济基础就薄弱,再加上父亲是赌徒,弄得生活困难,捉襟见肘。但母亲非常重视文化教育,在我八岁那年,送进华校就读。那时刚好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华校像雨后春笋一般,黄桥区一带居然有七八所华校。这亦得益于泰国政府对华校宽松解禁华文政策。可惜当年我像个野孩子一般,好动只顾玩耍,白天养斗鱼,斗蟋蟀,放风筝,小溪流水中捕鱼捉蛙,傍晚聚集一群年纪相若的孩子追逐捉迷藏。对于上学我没有兴趣时常装病在家,弄得母亲没办法,转了三几家学校,最后还是退学。我读了三几年华文,只上了二年级,因为每次考试不及格,名落孙山,留级再留级……
十四岁那年父亲病逝,我跟哥哥到三聘街摆摊贩卖“花边”。这是我人生旅途转折点,从街中小贩转业至布店打工,在同事马和坤兄再三鼓励学习华文,他说没有文化等于没有前途。为了前途我毅然立志学好文化,晚间参加小组学习,每班不能超过七人,(那时政府封闭好多左倾华校,同时监视没被封闭的华校教职员,因恐怕宣扬共产主义。)我们夜读好似小偷,偷偷摸摸,观前顾后,恐怕被特务跟踪,一见没人跟踪便一溜烟闪身闯进小组班(那时就读时小组班是同学的织布厂二楼)。这样夜读小组班,既刺激紧张且奋发图强。起初学习语文,从初小二年级开始,过了一段时间超班四年级,然后又超班进初中,读中华文选,总共就读小组班四年余,然后补学一年多中学课程便投考师资。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获泰国教育部颁发一纸文凭。我辞去纱布店的职工再次当摊贩,在皇家田集市做小生意讨生活,一有空闲我便写习作投稿各日报的文艺副刊或各周报文艺版,我之所以会点写文章小技,应归功于投考师资,因为投考师资规定要写“作文”,因此我被动的开始学习写文章,又阅读了大量的文学名著如鲁迅的《呐喊》,矛盾的《林家铺子》,丁玲的《阳光照在桑干河上》……还有那些宣扬共产主义的中、苏文艺
小说。泰华各报的文艺版副刊我亦经常阅读,从中汲取营养,充实写作技巧,尤其六十年代末期的香港武侠小说对我的写作起了很大的影响力,我为它而着迷……
也许有人要问我:你考获师资文凭之后,为何不当教师执教为业呢?回答:我自知个性散漫,既任性且轻浮,做事没有责任心,喜欢过着自由自在的摊贩生涯,后来有些积蓄兼做出租三轮机车,过三几十年卖掉三轮机车转而经营出租“的士”。几年后内子的三姐介绍我到“母马”成衣市场做批发成衣生意,再亦没有时间关顾“的士”,忍痛割爱卖掉,办起成衣业的小型工厂……在这三几十年的商海沉浮生涯中,促使我跟文坛脱节……想不到八十年代末期在某地产厅跟叶树勋又相遇,我们微笑点头问好,简单交谈几句话,便各走各的路。叶树勋文友在我心目中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亦商亦文,事业有成的事业家,触动我的灵感,催生我的心血,以他为主人翁写了一篇小说题名《贵人》投稿于中华日报文艺版副刊……于是无意之中我再次闯进写作圈子,从此我加入作家协会,成为会员……
二○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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