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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坡婆的藤萝::: |
过去，广大农村都比较贫困，尤其在六、七十年代的经济困难时期，更是物质奇缺，什么东西都要凭票证供应，买米要米票，买糖要糖证，买油要油票，买肉要肉证，总之，什么生活用品都要证，生产资料更要按量配给。并且，这种凭票证配给的物资，都是数量极其有限的，所以，那个时候，有个华侨从国外回来，大箩夹细箩，大包套细包的东西，都会引来无限的羡慕眼光。 亚桂婆是吴金顺的姑婆，在新加坡当红头巾挨了五六十年，年纪老了就想回国。正所谓“驴老恋栈，人老思乡。”他在三水会馆各同乡的资助下，会馆的理事给他筹足了飞机票的钱，使她来时坐火船，回时坐飞机，也够光彩了。那天，她从汽车上下来，自己挑了一担行李，还请来两个工人，帮她抬了一个圆形的近半立方的藤萝，就直奔其侄孙女金顺的家。这时，正是接近春节的时节，亚桂婆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时髦漂亮的衣服，但她那套蓝布大襟衫和脚上穿的黑色胶布鞋还是十分光鲜的，尤其是那个大藤萝，沿途吸引着人们的注目，不少人在议论着：“亚金顺今年可过个肥年了。” 回到侄孙女的家，金顺两夫妻当然十分热情地接待。这时左右邻近的亲朋戚友也不约而同的到来拜访。只见亚桂婆从旅行袋中，掏出几包糖果，分派给小孩及来拜访的亲友。人们的目光都注意那个大藤萝，可是亚桂婆始终不动那个大藤萝。有几个小孩，包括金顺的小孩，童言无忌地议论着这个大藤萝，试探着要看这个大藤萝究竟装着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们有意无意地问太婆，这是什么箩呀？这么大的。亚桂婆也半认真半开玩笑的答道：“这是‘百宝箩’。”但是，说后始终没有把那箩打开。 过了几天，亚桂婆对该去探访的亲戚朋友都探访了，对在新加坡一些红头巾姐妹托她带回来给其家人的物品，也已给回了其家人之后，生活安定下来了，才慢慢地把这个大藤萝打开。原来，这个箩真是“百宝箩”，箩内装的东西都是她在新加坡日常所用的东西：有火水炉啦，火水灯啦，煮饭用的饭煲啦，洗手盘啦，甚至连她日常到工地开工，要带饭到工地上食的饭盒啦……日常用品应有尽有。打开来即摆满了整个厨房，其中，尤值得她珍贵的是她平时开工时用作包头的红色方布巾和一只双层底的白铁水桶。这条红色的方巾，虽然是经过长时间的洗刷，已由鲜红色洗至淡红色了，但这都是记载着她在星洲几十年的经历，所以她极其珍重的保存着。这只双层底白铁桶更是她去到哪里带到哪里的随身物品。日常到工地，要用它洗面洗脚，回到住处，更用它贮水。这只双层水桶的底夹层，更是把她几十年节衣缩食的积蓄所藏，约有几千块钱的坡币。为什么把钱藏在夹层，她说：“钱不可露眼。”所以自己去哪里都带着它，免致被贼仔光顾。现在回到乡下，她与侄孙女到银行兑换了几万块钱的人民币，除了给些侄孙家用外，都存放在银行作为自己终老之用。后来，她入了敬老院，衣食住行有政府解决，生老病死有敬老院的人照顾，就把那些钱给了侄孙女起大屋，自己就住在敬老院安享晚年。尽管她在敬老院无忧无虑地生活，但伴随她从新加坡回来的大藤萝，始终安放在其侄孙女的屋内，直至差不多要霉烂了，她也不肯让其侄孙女丢弃。 杨康巧 搜集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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