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iland's Chinese Literature

:::佛都漫笔-4:::

有幸得聞佛法

“索瑪納薩沙哈卡丹，提笛卡達山巴雨當，阿上卡里剛—--指的是不須經過慫恿，自發性的、帶著無明喜悅的強烈貪念…….”我站在教室的前面，手拿著一支細長的竹子，指著黑板上一排排的圓圈，一面思索，一面慢慢的背讀出它們所代表著的沒有實質、但意識情緒各有不同的各種心念的巴利語名字，和這個名字的解釋。雖然我出生在佛光普照的國度，在戶口上也註明我是佛教徒，但真正想知道佛祖到底教了我們些什麽道理，還是這幾年來的事。記得當初朋友中知道我開始聽經，有人以異樣的眼光看著我，也有人用憐憫理解的口吻對我說：“嗯，也好，可能會使心靈的痛苦減輕……。”好像我在精神上受到了重大的打擊，除了尋求宗教的慰藉外，再也沒有其他途徑可以拯救在痛苦中的靈魂了。但我又怎樣由一個從來不為聽經而進佛寺的無神主義者，到今天的報名參加了朱拉佛學院，做個研讀佛經的俗家學生呢？由偶爾的為了打發時間而聽聽電臺的佛法講道開始，最初是一頭霧水的莫名其妙，為甚麽這些佛法和我一貫來所知道的所謂對佛像膜拜、對僧人供養和佈施做好事就是佛教的道理不一樣呢？越是聽不懂，越感到好奇，於是也就對一些講解佛理的錄音帶和書籍，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聆聽探索。聽得越多，發現自己知道的越少，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幾年的時間也過去了，同一篇佛法，不同的講師，有不同的講解，初學者真是無所適從，最後只好揹起書包上佛學院去。釋尊的教誨有八萬四千個法門（篇章），規劃在戒藏，經藏以及大藏經三大部經典中，戒律經講的是出家人的戒律，經藏中則匯集了釋尊在世時與當時印度各階層的上自國王、下至無依靠的貧民的生活中對話，以及各種各樣的佛教故事。而佔了半數四萬二千個法門的大藏論經，内容純粹是佛教的精髓理論，釋尊説法四十五年都圍繞著大藏論經的教義。因此如果想深入了解佛教的理義，就一定要讀大藏論經。又如果把佛教比喻是一顆大樹的話，論經是最堅實的樹心，而那些我們熟知能詳的做好事得好報等等説法，只能算是大樹的枝枝葉業了。我們到佛學院研讀佛經，開章第一義就是論經中的直指我們自己一顆包含著變幻莫測、善惡交織的心念了。人世間的糾紛，起因就是我們的貪、嗔、痴三毒所帶來的惡念，佛經上把貪嗔痴再依所含帶著的不同成因組合，劃分為十二種類不同心態的意念，每一種心態，就有一串長長的、包含了那種心態的特徵的巴利語名字。朱拉佛學院的課程中把簡化了的論經分成九個班級傳授，每半年一期的考試很難通過，但是學員有自由要參加考試也可以，不參加考試也不勉強，所以每一期的期考，參加考試的學員比例很低，能夠堅持到最後，拿到一張佛學院畢業證書的就更少了。前來朱拉佛學院教學的講師，不僅有出家僧侶，也有在家居士，他們多年如一日，風雨無間的義務教學，純粹是為弘揚佛法。而我們這人數約五十人，學生多是祖父祖母級的初級班，依照佛教的禮儀，在課前和課後，必須誦唸禮佛經，和向前來授課講解的教師行拜師禮。基於泰國人對出家人的崇敬，即使是年老的學員，向年輕的和尚教師接領講義或交談的時候，不是跪下接領，就是躬身合十，而他們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麽輕鬆自然、那麽的謙恭有禮，沒有絲毫矯揉造作。我想泰國人雙手合十的優美姿態，看起來好像很簡單，但是外國人很難模仿到那種發自内心深處的誠意、從而再表現在舉止動作上的特有神韻。我們這一層樓，兩邊各有四個教室，走廊盡頭兩張桌子上放了很多各種各樣的飲料、食品和水果，那是各班學員們帶來與眾共享，任人取用的點心。有時，肚子裏面已經飽了，但看到合口味的東西，想到不拿白不拿，於是忍不住還是伸手拿起一份、甚至是兩份食品的時候，就會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裏面有一顆貪婪的心，而這個見物心喜的貪念，它的名字就叫做：“索瑪納薩沙哈卡丹，提笛卡達山巴雨當，阿上卡里剛”！看見喜歡的事物，心生喜愛留戀的心，就是貪念；害怕失去，有捨不得的慳吝感，就是嗔，而不明白心的虛幻，任隨著情緒的變化而一時喜、一時憂，就是無明，就是痴。佛教是泰國的國教，在以前，所有的學校都附設在佛寺中，和尚也是當然的教師，由此次接受泰國傳統的教育方式，使我深深的體會到，泰國人民的純樸善良與樂觀，實在離不開宗教的熏陶，千多年來已經根深蒂固的融合在泰國人的天性中。遺憾的是，進入今天的功利社會，佛教並沒有受到應有的愛護，有人甚至以偏誤的眼光看待佛理；佛寺中也龍蛇雜處、良莠不齊，宗教成了很多人的牟利工具，附設在佛寺中的學校，也被撤銷了教授佛教理義的課程。沿至今日，在一些人的意識中，根本沒有理義廉恥等道德觀念，結果是世風日下、人性墮落、令人扼腕嘆息之下，大嘆教育失敗！今天，雖然在戶口登記上，超過九十保升的泰國人民是佛教徒，但真正知道佛教教義的僅是少部分，而深入研習的，更是少之又少。多年的聽經，我個人的感覺是佛法深奧難懂，但在終於聽懂之後，會發現那是超越時空、超越語言的表達，經得起考驗、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於是成爲再繼續往前艱苦求進的推動力。現在距離半年期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在經過了許多熬夜的苦讀背誦，我的心情已經由原先準備應考的緊張，變得又輕鬆又坦然起來。並不是因爲我已記下了那一串串、難讀又難記的巴利經典，有把握可以在期考中從容過關，而是—— 我已決定不參加考試。下個學期，還是逗留在我現在的初級班中做個留級生！

五蘊皆空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這篇般若波羅蜜心經，相信很多人都會唸，但是對經文的意思呢，畢竟是菩薩的智慧結晶，要了解可真不容易。本人唸心經已有多年，對於經文中的意義，也始終不明白，近年來研讀大藏論經，從大藏經的經義，再來誦讀這篇般若波羅蜜心經，才有了一點皮毛的了解。佛的教言中，般若是指具有正信、正念、正知識的智慧。波羅蜜是指達到成佛證道者所具備的十種德行。般若波羅蜜，意指達到彼岸的智慧德行，為十種波羅蜜之一。五蘊指的是：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與識蘊。心經中任何一句經文，解釋起來，都可以各自成爲一篇精奧的佛法，而其中所包涵的佛理，又是互相的關聯。在佛經中，五蘊佔了很重要的份量，佛說衆生是由軀體和心靈所組成，即‘色’和‘心’，色和心可規劃成五個大類，稱為五蘊，五蘊又歸納為知覺的，和被知覺的兩部份。對於被知覺的，即本身沒有知覺的，稱之爲‘色蘊’，而受蘊、想蘊、行蘊與識蘊，就是有感受、有靈知的心相。色，不單是指所有看得見顔色的東西，其他看不見、但又確實的存在著，同時又沒有知覺的東西，也稱爲‘色’。在色蘊的二十八色相中，包括了地、水、火、風，男相、女相、神經、滋養……還有最容易爲人所感受到的，就是顔色、聲音、氣味、味道，和肉體接觸到的涼、熱、軟、硬、鬆、緊等等，這些都是屬於被知覺的色相。我們由身體的接觸到的涼、熱、軟、硬、鬆、緊，而感受到的舒適，或不舒適感覺。和心裏的感受到歡欣、悲哀，以及不苦也不樂的感受，就是受蘊的功能，所以受蘊有五受，軀體的舒適，或不舒適二種感受，以及心裏的歡欣、悲哀，以及不苦也不樂的三種感受。在佛學中，想蘊的性能是記住，眼識看見什麽，想蘊就記住那眼看的，耳識聼著聲，想蘊就記住那聲；鼻識嗅著氣味，想蘊就記住那氣味；舌識食著滋味，想蘊就記住那滋味；身識的舒適，或不舒適，或是意識想著什麽，想蘊就能記住。 ‘無上法’的心經中，把眾生心靈的運作，從一個心念的冒起，到心念滅失的過程，作了很透徹的解析，心通過眼耳鼻舌身五道而在心裡產生的各種情緒，全部共有五十二種，佛學上稱為‘心所’。行蘊是五十種依附識心而生的‘心所’，它和識心，即識蘊同生同滅，感知同一心境。我們日常生活中，有貪心、惱怒、妒忌、勤奮、助人……等等善或惡的念頭，就是這五十樣心所的傑作，全歸在行蘊中。可比譬為一枚石頭投到水中，石頭接觸到水面只是一剎那，但是其後的漣漪卻是不斷的擴大，一時難以平息。正像我們的眼睛，看見也只是一剎那，但是隨之而來的各種感覺和情緒，就是行蘊造作的功能。識蘊，指的是感知心境的心，是能夠對一切境界識知事物的心，是感受各種情緒的心，有感知、領悟的意義，包括了善、惡、有智慧和沒有智慧的了解。識蘊包含的心相，有善心、有惡心、貪婪心、瞋恚心，愚癡心、慈悲心……，總共八十九個心，詳細也可分為一二一個心。這些各種各樣的心相，支配了衆生一生中的喜怒哀樂，行善作惡，就是識蘊的策動。五蘊皆空，空，不是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的空，佛法中的空，指的是世間萬物的變幻無常、不能控制，與無我相。世間沒有常住不變的東西，我們的心，不停的在東想西想，上一個念頭和現在的這個念頭就不一樣，下一個念頭會想什麽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也不能夠控制心不要亂思亂想。生氣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我們不能控制使自己不要生氣；明明知道貪心不好，但是貪念浮起來時，得到就高興，得不到就傷心，貪念也不能控制叫它不要生。佛祖說，心不能控制，不能束縛，但是可以訓練，佛祖也教我們怎樣的來訓練我們的心，也就是教我們認清事物的本相實質，慢慢從無名癡迷中醒悟過來。五蘊皆空，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要透徹的了解這四個字的含義，就必需認真的研習佛理。佛祖在二千多年以前，就教導了我們認清五蘊皆空的法門，這些教義，即使是以今天的科學來求證，也都證明佛的教言是正確的、是超越時空的真理。永遠都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會知道自己是在黑暗中，除非是他偶爾的見到了亮光，才知道世上真的有光明的存在。佛法，就是教導我們從平日的生活中，來了解自己的心態，因此即使不研究佛法，佛理也在我們每天的生活中。如果要問我，學佛了多年，有什麽進展，什麽心得？我只能說，我由不知道自己是在黑暗中，到今天已知道自己始終還是在黑暗中。僅此而已。

四大

時常有研讀佛教經典的人，常常會看到四聖諦、八正道、四無量、六識、四大……等等佛學篇章。雖然看起來好像有很多法門，但是歸根究底，全都包涵在四無上之中，四無上是色、心、心所和涅槃，四無上規劃起來，又僅僅剩下色法和心法兩個法門。色，是世間所有沒有知覺的事物，緣聚而生，緣散而滅。心是感知，感知所有的事物與感覺情緒，因此只要好好的研習色法和心法，對於以上所提及的佛法，都可以互相融通。現在來説四大，四大是地大、水大、火大與風大，包含在色法中。儘管這個世界上有著數也數不清的東西，金銀銅鐵，花草人物，風雲山水……，但是佛祖依照事物的實相，闡釋宇宙中的萬物，全都是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組合而成。所有有實質、有硬度、軟度的歸於地大，外在的包括了房屋、動物、礦物、花朵……等。人體内的毛髮、血肉、汗水、骨頭、內臟等也屬於地大。佛學中的水大，並不是我們肉眼見到的水，而是指流質與促成組合的物質，水大的存在，只能依靠心的體會。火大，外在的是溫度、寒、冷、熱量等，内在的火大，就是身體的體溫、使食物能夠消化，能夠維持生命存在的熱能。風大，外在的是氣體的流動循環，内在的是我們的呼吸、胸腹裏面的氣體，以及鬆、緊，和扯動了我們舉手投足、做出種種姿勢的氣力等。世間萬物，由四大組成，缺一不可，包括了金銀銅鐵，房屋泥土，人類貓狗魚蟲……，不同的只是四大的組成比例。風雲雨露分解到最後，也依然是地水火風四大元素。金銀銅鐵、石頭泥土……等等，除了各自的四大比例不同之外，沒有其他的元素。花果樹木在四大之外，還需要溫度和滋養才能夠生長。在佛學中，生命的組成，必須軀體和心靈的結合，植物沒有靈知，所以花果樹木屬於沒有生命。人類和動物除了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之外，還有其他二十四色相的組合，諸如體形、滋養、男相、女相……等等，最重要的是人類和動物是因“業”而生，業的不同，造就了外表形狀的不同，業也使到衆生一生中的際遇不同。我們的身體，能夠健康的生活著，那是因爲四大的平衡，一旦其中的某個元素失調，身體就不適，嚴重的就會死亡，因此，我們必須努力的愛護身體裏的四大，才能健康長壽的生存。不管是高山平原，不管是花鳥人物，其所組合而成的四大，是無時無刻的在改變中，只是高山平原的改變不明顯，但它們確實是在不停的變化中。人類，即使是如何地注重保養自己本身的四大，但是四大也有分散的一天，所謂四大皆空的意思，就是四大不能長住、不斷地在變化、又不受控制的意思。佛祖告訴我們四大的實相，爲的是讓我們認清世間萬物、包括我們自己在内的實相，不要太過執著，執著着永遠在變化的事物，要它不要改變；又希望不喜歡的，快快的改變。其實，不論喜歡或不喜歡，一切都在變化中，歡樂的事情不會永久存在，痛苦的事，即使沒有努力去改變它，只要不再執著，痛苦也不能夠永久的存在。研習佛法，最大的得益是學習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人生，聆聽到聞所未聞的真理。本人對於數年來研讀佛法的體會，那就是看見樹葉不等於看見一棵樹，看見樹枝也不等於看見一棵樹，看見樹幹也不等於看見一棵樹，必須看到大樹最堅實的樹心，由堅實的樹心，再轉過來看樹心與樹枝、樹葉、花朵的結構與關係，從而來認識這整棵樹。所以我們如果僅僅從一般的佛教禮儀、一般的佛教說話來了解佛陀的教言，以爲那就是佛教的一切，情形就好像是手裏抓到一把樹葉，幾片樹皮，就以爲已經抓到了整棵大樹那樣的愚昧無知。佛祖的大慈、大悲、大德，留給人間的是永恒的真理。能夠生活在佛教的國家，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能成爲佛教徒，且有機緣遇到名師指點，而對於深奧難解的佛理，又沒有生出排斥的念頭與心態，這是必須要有很多的善緣配合，才會出現這樣的善果。儘管我對佛法的了解，僅是一點點的皮毛，但我已經深深為自己慶幸。

人生的苦惱

現今的社會物質的享受豐富，但是物質的豐富，似乎並沒有使人們的煩惱減少，苦惱還是深深的蘊藏在人們的心底。有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就是在富裕的國家裏，患有憂鬱病症的人比窮困國家的多，可見豐富的物質生活，並非心靈的真正需要。那我們的心靈需要的是什麽呢？我們的心靈，需要有個寄托，有個依靠，有的人希望在工作上能夠上進，有的人希望得到別人的看重，聽到別人的稱讚就沾沾自喜，受人批評就懊惱傷心。假如我們總是在乎別人對我們的看法，把自己的價值懸掛在別人對自己的感覺上，那我們就會生活得很吃力，因為我們實在沒有辦法要求別人按照我們所希望的那樣對待我們。有的人滿意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又很擔心有一天會失去，於是心底總有一種惶惶的不安感覺，感情的執著越深，懼怕失去的痛苦就越大，甚至認爲假如失去了那件東西，生命就沒有意義，嚴重的會接受不了失去心愛的人或物的打擊。把自己的喜怒哀樂縛繫在外在的事物上，那我們就永遠擺脫不了心底的不安，容易受到感情的牽引。而在我們的生活中，美好的事情，常常是帶來的僅是短暫的歡樂，在歡笑過後，一切歸於平靜，接著又要再追求新的美好事物、新的歡樂，永無止境。但是對於原來的同一件傷心事，我們卻很喜歡回味又回味，每次回味都會為自己帶來新的傷感，新的憂鬱。在憂愁的心境下，我們不能用理智客觀的思維來分析事物，有時會情不自禁的做一些不應該做的事，說一些不應該說的話；或是應該做的不做，應該說的不說。過後追思檢討起來，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或是當時決定的錯誤，對於既成事實、無可改變的結果，禁不住的又生出悔恨之心意，於是自艾自怨，自己譴責自己，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在原來已經痛苦的心靈上，再添加更多的痛苦。佛學對於“苦”，另有一番解釋，所謂人生的苦，並不單單是指病痛、死亡、遭受到災禍……等等不幸的苦，因為即使從來不看佛經的人，也都知道這些各種不幸事件帶來的感覺是痛苦。佛學中，把所有不斷變化，而又不能控制的現象都稱為“苦”，要認識人生的苦，就必須找出苦的起因，苦，其實是在我們心中，由於對某些事情的執著與期望而引起。在生活中，我們常常認爲這件事情應該是這樣，那件事情應該是那樣；這個人應該這樣，那個人應該那樣，他爲什麽不這樣？她爲什麽不那樣？都是對他、她、它、牠……的不滿，於是我們就以自己的喜惡為標準，要設法改變這些不合意的他、她、它、牠，非到要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變得符合自己的願望爲止。問題是，不要說我們很難改變別人，甚至也很難改變自己，因此我們的心底，就始終潛伏著一股不滿的情緒。而第一個受到這種不滿情緒傷害的人，就是我們自己，因為當我們正陷在不滿情緒中時，我們的心境就已經處在痛苦的狀態中了，如果所希望改變的事不能如願以償，那心靈的痛苦就加劇，最後就表現在語言上、行動上，以及對健康上的害處上。釋尊教導我們，必須隨時注意自己的心起念動，時時保持清醒的心志，明辨事物的是非善惡，何謂善惡，能爲自己、為別人帶來益處的是善，爲自己、為別人帶來害處的的是惡。在認清是非善惡後，就必須擇善而行，對於惡事，也不應苟且。在沒有接觸到佛法之前，人心是處在無明的痴迷狀態中，習慣了無明與痴迷，無明與痴迷就是很正常的事，要消除對世俗的愛欲喜惡、名利追求，纔是反常的事。何況人們自有生以來，累積在靈魂中的貪婪、嗔恨、愚痴已經深入骨髓，潛伏在每一個細胞中，——爭取更多的財富，更高的地位，追求更好的物質享受，美滿幸福的愛情與家庭……，這是每一個人都公認的人生目標，沒有人認爲這樣的人生目標有什麽不妥。佛陀說，這些都是痛苦的根源。但是，佛陀並沒有要世人放棄世俗，都出家做和尚、做尼姑以擺脫痛苦的糾纏。佛陀是教導人們，怎樣由世俗的痛苦中，體會出痛苦的真諦，從根本上來減輕痛苦。釋尊譬喻人心像猴子，分分秒秒不安靜，猴子經過特殊的訓練，可以慢慢的讓牠懂得執行人的命令。人心也一樣，我們不能強迫心不要想，但是可以通過釋尊所教導的方法，耐心與認真的訓練我們的心志，使它安靜下來，慢慢培養出對事對物的正確思考力與判斷力，從而逐漸減少生命的苦惱。佛陀在世時，依眾生的根基施予不同的教誨，以世間福德為果報的說法比較容易被接受，但是佛陀還有從根本上來解除眾生煩惱的屬於智慧的熏陶，就歸納在深奧的佛理中。在進入末法時代的今天，能夠聆聽到精闢的講解佛理的機會已經很難得，再要聽得懂也很不容易，而對那聽了十遍、百遍，感覺上卻始終是模模糊糊、似懂非懂的佛理，在實踐上也就更加困難。經典中，有著各種各樣的生動比喻，對於實踐上的修行，比喻是譬如握刀柄，刀用久了，刀柄會銷蝕，但是每次握著刀柄的時候，刀柄都沒有消損，但是我們又不能為了想要刀柄趕快銷蝕，於是就緊緊的握著刀柄不放。要把終於聽懂的教義在生活中實踐，就好像在急流中逆水行舟般的吃力，儘管佛陀的教言像黑暗盡頭的亮光，但一個始終都是在黑暗中，而且習慣了黑暗，安於黑暗的人，覺得黑暗也沒有什麽不好，沒有什麽不對勁，有時覺得走出黑暗反而是多事，這就是普遍存在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