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金案造就的姻缘:::

 

方亚水是个渔贩,挑卖蒸熟了的“巴土鱼”为生,竹盘一盘叠一盘,他就是挑卖这些每盘二士丁、三士丁的所谓“鱼饭”(熟巴土鱼)为生。 今天,他又向邻居的单恋女郎家中来了:“亚珍,这两盘巴土鱼又肥又鲜,该好让你一家人晚膳佐餐,你收下吧。” 已经二十七八的阿珍是个娟秀的老处女,她无言地接了过去:“你又破费了!今天生意怎么样?” 三十五、三十六的王老五方亚水心情奇好地答道:“今天一早就卖光了,生意好个‘夺火’(好极的意思),但这两盘巴土,却是我特意先行挑出,特意留下来送给你家的。” “我父母亲全出了门,你坐一坐不要紧。”阿珍说了,收拾了饭桌,把“鱼饭”(熟巴土)放在桌子上。 “爸也太看轻人了!他就是看不起你!我妈也是!——以后,以后,唉,你别再破费了,也别再到我家来了,我,我啦,爸妈都办事去了,弟妹也升学去了,我要是不操这个家,爸妈怎能都出门办事?虽然这样,担负这个家,两个老人家的薪水哪能够?”阿珍脸有愁容地说。 “我会努力赚钱的!我自己买的鲜巴土,自己蒸的鱼,然后自己走遍各街各巷,挑卖自煮自蒸的比别人好的‘巴土’,等积够了钱,你爸妈可能不再‘嫌’我太老大了吧!”亚水有点苦恼地说:“快四十岁了!却也难怪你爸妈嫌弃我!”阿珍顺手给他倒了碗白开水,眉结眼湿,说道:“我也不年轻了,但是,弟妹还小,爸妈的负担也重,他们事实上虽是嫌弃你,其实是不愿我‘出门’(嫁)啦!” 说到这里,两个孤男寡女有点心头甜丝丝的,双眼相投。但是,这狭巷中突然发出人声:“吴兄,今天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话未完,一个老未老,未老却也半老的大男人闯了进门。“赫!亚水!你真大胆!趁我们二老出门,竟然单独到来挑逗我闺女!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这副穷鬼相,也想娶俺们的阿珍!癞蛤蟆!” 方亚水本来坐着,赶快站起:“吴叔!”恭敬地叫唤。 吴叔眼看桌子上的两大盘“巴土”,穷人家未免有点心软,住了口。 亚珍忽见父亲提早回家,心下一吓!紧接着,门外又闯进一个妇道人家,那是阿珍妈,一个中年但头发半灰的妇女。 “人家钱大舍发下话来,要下四铢重的聘金娶俺家阿珍做三奶,所以,我叫人打电话叫你来,俺家阿珍虽是全巷美丽第一!但年纪也不小了!我骗钱大舍说:“阿珍才二十一呐!” 进来的阿珍妈不理睬亚水,开门见山直说来意,她一眼也见到桌子上两盘“巴土”:“俺家天天有巴土鱼吃,原来是你天天趁俺们不在,私来会俺们亚珍的!巴土鱼,俺们吃厌啦,不要再送来!也别再上俺们家!”口气是凶的恶的。 “钱家的大舍真的再这样说‘四铢银重的聘金’?不用商量了,你一口答应好了,何必再叫我过来商量?” 阿珍眼中含泪,虽然已届二十七岁了,但少女的柔弱,只是委屈地低头。泪水,在眼眶中滚了滚,却不敢丢下,父母之命,她从来是听从的!但亚珍面上的凄容是惨然的。 珍爸一看女儿如此,再见亚水呆望女儿,不由心头火起,把亚水放置门侧的鱼筐连挑担,‘噗’一大响,一下子甩出门外去。“臭鱼腥!亚水!以后别再上俺们家!”看桌上两盘巴土,吴叔信手拿下就要抛出——当年,金价每铢重值二十四铢,但低薪人员月薪仅十零铢,珍爸吴叔现在是“闻金色喜”了! 但珍妈一下子就按住吴叔的手:“好好的巴土,怎好糟蹋?”吴叔一想,把手中的巴土又放下桌上。 珍妈瞪着亚水:“俺们两老不在,你居然偷来我家,你居心不良!” “滚!亚水,还不滚出去!以后再来,打断你的腿!”吴叔向亚水不客气地喝叱。 方亚水怯怯地低叫:“那么,吴叔,吴婶,别气恼了,我走就是。”当年,人情风俗敦厚,吴叔这付凶相是听见“四铢重金”引起的! 方亚水出门到巷上拾起挑担,串起两双卖鱼的鱼筐,怅然地低着头,走出狭巷。是呀,谁叫他是个穷人呢!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金价每铢虽仅二十四铢,但亚水虽然辛苦积储,也不过二十零铢,还不超过一铢重的金价,然而,这仅有的二十零铢,却还是他“卖鱼”的老本呢! 方亚水一想起“钱”、“黄金”、“聘礼”,不由的眉头紧结,无精打采地慢步走过老哒叻天外天街。 忽然,一声:“抢金!抢金!”连声尖叫。 “抢金呵,抢金呵!”一个中年的富太太锐声猛喊:“捉贼呵!捉抢金贼呵!” 连声地叫嚷当中,人声嘈杂。附近谁也知道,又有抢金贼当街抢了过路人的金饰了! 杂乱的人声,杂乱的脚步声,当然,路人当中不乏有“仗义”之辈,追贼而来了。那是好热闹的一大群人啦。 亚水正呆望之间,突然给人肩对肩相撞了一下,心下正在着恼,但此人却鼠窜直跑…… 猛然之间,前头本来罕见难得的一位“波立”(警察)出现了,就这样出其不意地截住了这个急逃的汉子,拿住了这个汉子。 被抢金的富家太太赶到了:“是他!他抢剥我的金镯!” “你认错人啦!我是帮你赶着捉贼的呀!”那人说。 “搜身!搜身!”、“搜就原形毕露了!”旁边有人嚷。 结果,在那个男人身上,搜了一遍又一遍,但却没有金镯的影子。众人到了警署去了,事后,听说那个可能有抢金嫌疑的汉子,因无证物,受警诫后释放了。 吴亚水垂头丧气一路回到简陋的蒸煮鱼鲜的陋屋,连挑担带鱼筐,壁角一抛,然后在破藤椅上一躺发闷,心念阿珍,阿珍的愁眉使他心痛。但结果奋发起来,他收拾好煮蒸鲜鱼的大锅大灶,又到空阔的门外劈柴砍柴,(那时曼谷地旷人稀,木屋还是自家钉搭的),把一切准备清楚,预备暂时不遇阿珍了,只想多煮多卖些巴土圆津杂鱼,钱赚多了再谈其他,他勤勤恳恳地工作,夜半又把多买的鱼鲜蒸煮了…… 一大早,他收拾鱼筐,预备今天把多蒸煮的“鱼饭”多挑一倍,打算多跑些地方发售,但是,他把两个叠作一起的鱼筐打开,不由的内心吓了一跳! 鱼筐当中,赫然是一只具有分外重量的金镯!原来,抢金贼因事急把金镯丢进了他的鱼筐脱罪! 人家失金的富太太是不在乎一只金镯的。抢金贼幸而因为他的鱼筐而没被搜到赃物,无罪免入猫笼(警署的临时囚室),想着想着,于是,亚水把金镯秘密地收藏了。然后,依然出外挑着鱼筐,穿街过巷格外辛勤而又逾时地作他的生意……不去看阿珍了,多一半的鱼也勤力地就卖完。 亚珍从来是柔顺的,一切听从父母的,但这一次她坚决地不愿做“三奶”,更不惜绝食“罢工”(家庭的工)坚决抗议,于是,吴叔和吴婶反而倒过来苦劝女儿,“三奶”以及“四铢重聘金”的事停慢下来了。 不久,亚水的一位族叔过来替阿水提亲了!“聘金四铢重依你!”族叔说道:“亚水才三十六岁,他辛辛勤勤工作,这是个发财相,你别看轻了他现在,他的屋子另建,不卖鱼只做批发生意的头家了!——阿水呵,快上来!” 阿水一身鲜衣上了门,恭恭敬敬地叫了:“吴叔,吴婶。”又叫了:“阿珍妹。”平租的屋子浅,阿珍躲无从躲,只好红着脸回叫了一声:“阿水兄。” “你建了新屋?你有四铢重的聘金?”吴叔吴婶七嘴八舌的审问:“亚珍是好女孩,俺们是爱惜她!” 族叔正式道:“要没有四铢重的聘金,亚水他敢托我到来提亲?要没有新屋,他哪敢娶这位贤良的亚珍?” “聘金”是“四铢重的赤金”当场献出了。 族叔是个有店子的大头家,他用教训的口吻说:“人家大舍近五十都没嫌老!亚水才三十六岁!人家要亚珍是去做第三房姨太太,但亚水要娶的却是结发的‘草头’(正妻)!他们有个好女儿,不该辜负他有了这个好女婿,以后有事也好找他帮忙!……” 婚事就这么定了。“聘金”也这么交出了。 不久,久已出名的王老五方亚水,苦恋亚珍这么多年的亚水,正式娶了吴亚珍了,这两口子不但婚后甜蜜亲爱,也各自繁忙地相帮店务,生意更是扩大了,吴叔吴婶反过来帮忙女婿女儿了…… 一段“抢金案”造就了一段好姻缘!这其中故事虽然在枝节上有所穿插,人名也有所变更,但是,这却是当年的一件实在的“唐人”的传奇!

澄江白水 搜集整理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