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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屿的传说::: |
新加坡是一个海岛,围绕新加坡还有许多小岛,或远或近,若隐若现地浸浴在温暖的海水里,但最美妙神秘的,莫过于新加坡前面的一对潮涨时分离,潮落时相连的小岛屿,宛如神案前的烛台,那便是充满离奇传说而象征华巫亲善的“龟屿”,中国人说它形状像只乌龟,所以唤作“龟屿”,马来人叫它作“不劳姑苏”(Pulau Kusu),意义是一簇小岛,但闽南方音读“龟屿”二字也作“姑苏”,不知究竟谁学了谁。不过,愈不能分别谁学了谁,愈见得兄弟民族间亲善意味的深长。 当我寄寓在新加坡海滨的一座高楼上时,晨起推窗,一眼便望见这地图上称为“峰岛”(Peak Island)的,多采多姿的小岛,也立刻使我想到每年阴历九月里,一船一船的善男信女,自红灯码头出发,争先恐后地去朝山进香,演戏酬神。据说九月半是龟屿大伯公的诞辰。龟的一端,建有具体而微的大伯公庙,另一端拾级而登峰顶,是供奉马来“那督”(Dato)的所在,因此到龟屿去的善男信女,事先便得斋戒沐浴,不得犯忌吃猪肉,虽然别处的大伯公是可以猪肉供奉的。 关于这大伯公和那督的来历,有种种传说,有人说,从前有一艘帆船在龟屿附近沉没,除了一个中国人和一个马来人漂流到这岛上外,其余的人全都淹死了。他俩到了这没有人的绝岛,只有吃青草和野果,但仍能生存,便结为异族弟兄,互相帮助,直到死亡。后来有一艘染着疾病的船靠在这小岛旁,船上的病人忽地都痊愈了,大家以为是大伯公显灵,于是求神许愿的便络绎不绝地自新加坡渡海前来。但这故事还没有另外一则更“脍灸人口”: 据说在二百多年前,新加坡海面,突然来了成群的剑鱼(巫语Todak),嘴长而尖锐宛似一柄利剑,不但在海滨洗浴的人被刺得胸穿腹破,惨不忍睹,就是来往的船只也常受损害,甚至国王乘着御象前去巡视也给跃起的剑鱼刺破了王袍。大家都没有了办法,焦急万分。一天,苏丹(Sultan)召集所有的王公大人前来会议,但想来想去终无善策。这时忽地有一个裸体的马来男孩闯进他们的议事厅去,给卫兵抓住。因为他精赤条条、一丝不挂地来冒犯苏丹的尊严,卫兵便要杀他,却惊动了正在会议的苏丹和一班王公大人。他们便出来查问什么事情吵闹,那小孩抢着说道:“你们不是在讨论抵御剑鱼的事吗?用人腿来做木栅有什么用呢?其实那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把芭蕉树干丢下海去给它们刺,尖喙插入树干,便得由我们处置了。” 苏丹一听,拍案惊奇道:“如果你的话有效,便赦你无罪。”于是立刻命人砍伐大批芭蕉树干,抛下海去。剑鱼一见蜂拥前来猛刺,尖喙插入树干,便浮在海面不得脱身。剑鱼之患,就此除了。曾记得有诗为证。诗云: 跃起刺王袍,剑鱼未足夸;区区一竖子,妙计胜兵家! 苏丹觉得这孩子是个神童,便和他谈谈,不料他却说起预言来:“今天你们冠盖云集场面这样热闹,但不久这地方将成为别人的国土了。”苏丹听了心中害怕,便命人把他看押起来,再和王公大人们商量,怎样去处置他,因为他太聪明了,太神奇了,长大起来也许将篡夺他的王位。会议的结果,大家都不主张留他,决定把他带到海上去杀了,免得他的血沾染国土,将阴魂遗留在地上作祟。 两名差役奉命押着他上一艘小船,摇出海去。小孩便问:“你们要带我到那里去?” “远呢,在海的那边!”一个差役回答。 小孩冷笑道:“不要撒谎,我已知道你们是要将我杀死。不用慌,我决不逃走,但你们杀了我,应当把我埋在龟屿,因为那里住着一对中国老夫妇,是我的义父义母,我死后要保佑他俩。” 两个差役害怕起来,急忙把他杀了,将尸身抛在海里,摇着小船逃回来,但杀死那小孩的地方,正在龟屿附近。据说那小孩的阴魂保佑着两老,以尽天年,死后竟成为那里的大伯公。 那小孩死后不上百年,据说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莱佛士爵士(Sir Thomas Stanford Raffles)便在新加坡登陆,竖起米字旗成为大英帝国的领土,应验了那小孩的预言。 这传说,固然是出于附会,有些是掇拾“马来纪年”(Sejarah Melayu)里的故事,有些是煊染那神童的神话,可是这传说,附会得那么意味深长,含蓄得那么温柔敦厚,实在难能可贵。 一箩矿沙,淘净了才能见黄金;我们对这附会的传说,也该作如是观! (许云樵记录,见《南洋学报》十三卷一辑,新加坡中国南洋学会版,约一九五七年,谭达先整理) 注:①龟屿(Turtle Isle)游览胜地,位于新加坡市西南约四海里处的马里士他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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