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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冷气中的希望::: |
—⊙苏醒 想不到将近耄耋之年的我，跨进市区内一处出租“的士”车的车廊。我游目四顾，在宽阔的车廊排列的停着大约有十几辆“的士”出租车，大多数崭新，色泽鲜艳，亮丽，五颜六色，车主拥有这么大的车廊，有几十辆车出租，这么大规模的业务，车主必定是个成功的事业家。当我走近办公室，恰巧一个年青帅哥从办公室出来，见我便问：“亚伯，要找谁？” “亚兄，我想来租车，请你关照帮忙。” “亚伯，你是不是开玩笑？” “真的，我需要租车求生活。”我苦着脸说。 年青人听后一双眼睛睁得大如栗子，对着我上下的打量， 然后惊讶的感叹着：“哎哟，鬼话，说鬼话，你大概有七八 十岁的年纪，这么老还想驾驶出租车。不能，不能给你租”。 “唉！亚兄，环境所迫，人要求生存嘛，请你帮忙，帮忙……”我低声下气的说。 我见那年青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态度严肃，眼光炯炯瞪着我说：“亚伯，我想你还是回家吧，老板不会收留老年人来当司机的，老板有话在先：老年人脑神经退化、迟钝、健忘，视力差，且大多有毛病，更甚的是常在车座上驾驶时瞌睡，当发生交通事故，车主损失惨重，那时叫谁人来负责呢？亚伯，你还是回家抱孙子，颐养天年，享清福吧！” 不听则可，一听他的话我好似吃了一记耳光，使我老羞成怒，不甘示弱，气势激昂的反驳着说：“哼！你有目不识泰山，瞧不起我，我会驾驶车时你还未投胎人世。我驾驶了四十余年车不曾发生事故，现在视觉正常，大脑神经灵活，记忆力强，精神活动力充沛又无病无痛，不是夸口，我还能爬山落岭，过五关斩六将，倘若你有空闲，我们来作睹，竞赛汽车可好？” “够啦，够啦！你这般年纪还不服老，大言不惭，哈哈，哈哈，好脸，好逞强，哈哈……”他哈腰大笑一阵后再说：“你既然要当司机就稍等一会，等老板回来再说，你就在那边的石凳坐等。”他说后要跨进办公室，却又止步回头对我说：“亚伯，你的户口证件与驾车证件有带来吗？” “有。” “哦，还有按底金，你准备来吗？” “多少钱？” “伍仟铢。” “哎哟！这么多，我只有一仟铢而已。” “那，事不可办，按照这里的规例要伍仟铢作按底金。其实这笔钱不是‘白食’，是预防司机不还租金或发生交通事故时给车主一点保障，但当你不想在这里驶车，这笔钱便取回。”他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亚兄，可否例外，特别照顾一次。”我苦着脸低声下气说。 他不断摇头，蹙紧眉头的说：“亚伯，照你这般年纪本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当‘的士’司机，再加上压底金不足，休想老板会大发慈悲心接收你当‘的士’司机。老实对你说，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亚伯，回家吧，回家吧，别花费我的时间。” 我正在发愁，不知所措，忽见在不远处驶来一辆豪华的平治私家车，将近办公室时车便煞住，车门开处出现一个上年纪的国字形脸庞老汉。他满脸红光焕发，光秃的头额，配着肥矮个子，倒像《西游记》中的猪八戒。当他走近我时，不断地打量、端详着我。我本想问他：何故这么品头品面，但没想到他突然哈腰大笑，笑得眼睛瞇成一条丝线一般，同时发出宏亮的叫喊声：“老苏，老苏，你是不是老苏呢？” “不错，我便是老苏，而你……你是那位？我一时记不起。” “颂猜，挽坤天的颂猜！” “呵，原来是颂猜老兄，真对不起，我真的认不出是你，记得昔年你个子矮小，但现在聚财发福，五形相貌不是一般人的俗相了，听老辈人说：‘十肥九富，十瘦九贫’你的发福相再加上你的精灵头脑注定会发大财，真令人羡慕……”我打马屁的话捧得他得意洋洋，笑嘻嘻搂住我的肩膀说：“老苏，你亦不得了，听说发财买地建工厂，可喜可贺！哦，我们三几十年未谋面，失去联系，今天是什么风送你来我家，有什么事要我为你效劳吗？自己人尽管说。” “哦，我，我是想来……”我吞吞吐吐，犹豫着，是否要表明我的来意，因为我很了解他的素性、势利、自私、刻薄、狡诈、口是心非、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昔年有绰号“狐狸精”，而今次为了要租“的士”车讨生活，不意竟与他相遇，这倒叫我难以启口，真的进退为难……。 也许那年青帅哥见我吞吞吐吐，看不过眼，抢着说：“亚爸，这位亚伯是要租‘的士’，我觉得年纪太老，而且租车的按底金又不足数额，犯规例，因此我不敢应承给他租车，恰巧亚爸你回来……” “亚兴来切莫乱讲，亚苏伯是有钱人，昔年亦是‘的士’老板，与我们同业的老朋友，后来改行办厂发大财。他是与你开玩笑，说说而已，嘻嘻……”颂猜说后笑嘻嘻的好得意。 颂猜所说的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昔年我的确是从事‘的士’业，然后改行成衣业，无奈我的命运多舛，遭遇泰国经济危机风暴袭击，使我站不住脚，“马失前蹄”，如今已是落魄老人，幸好没有债务缠身，人生真如黄梁一梦。我硬着头皮跟颂猜说：“我确实要租一辆‘的士’车来讨生活，环境所迫，人要求生存嘛……” “你说的是真话吗？” “是，不错，同时钱不足！”我说。 “哦，钱不足无关要紧，小事，小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他收敛笑脸，松开搂住我肩膀的手：“老苏来来，跟我到空调室聊天，喝茶，吹冷气，钱无关要紧包在我身上……” 他拉着我走进凉爽的空调室，是否看在老相识的面份上，给予我一丝希望，或是故意玩弄玄虚将我寄托的希望包裹在冷气中，亦是未知之数…… 2010年12月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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