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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情怀::: |
—⊙老骥 那年明诚廿四岁,我廿七,在一偶然机遇中,我俩变成莫逆之交,他唤我华哥,我叫他阿诚,仗着大他几岁,也比他多看了点书,就常常老气横秋地“训”他一番,他也从来不以为忤,我相信人之交往靠缘份,有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这两句话很有意思。当然,咱们俩是道义之交,但每个星期总会见上一面,咱俩共同嗜好是读文艺小说,彼此买来的书交换着读,在坦诚的前提下,真个无所不谈无话不说。有天,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华哥,我爱上一个女人啦……” “哇塞(注)!你小子真有办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告诉我吗?”,“她呀,叫玉华,她人真漂亮!声音细细柔柔的,温柔极了。”“是怎么认识的?多久了?”“上个月初,一位世伯过世了,我去帮忙照料丧事,她也去帮忙,一下子,我被她的美艳吸住了,我对她微笑,她竟然也回报我一下,那笑容呀,像盛开的玫瑰花呀!直叫我心中怦怦乱跳。”这情窦初开的傻小子,难怪他会神魂颠倒了,他意犹未尽继续讲他的爱情故事:“那两天呀,总有几个男孩围着她转,但她对我特别好,还把她家的电话号码抄给我。”“当然啦,你人长得俊,态度又斯文,小姐们理所当然对你有好感。”“我去过她家两次,她大哥很老实,但她哥有个朋友,有事没事总磨在她家里,又不时以一种仇视的眼光瞟向我,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我……真怕失去她。”我正在琢磨着他的话,他又说了,“尤其她母亲那对三角眼,不时地扫过来,真令我不寒而栗……华哥,你看我有希望吗?”“你八字都还没一撇,紧张个屁呀?”“可是……可是……我已经拉过她的手儿了,不……是紧紧地握住……握住”,“那你有什么感觉?”“我心跳了半天,也想了一夜”,“那下一步你怎么对待她呀?”我故意逗他一下。“我很想拥抱她,还想……接吻……。”“喂,喂,你别得寸进尺哪,当心人家小姐把你当色狼看待哇!”“我……我实在太爱她……”“你若真爱她,就要尊重她,爱情是男女双方情感的表达,不能为一己之私而猛干‘爱’这个字是精神重过肉体……若果你只重肉体,即是‘欲’,不是‘爱’。”“世上的有情人不都是拥抱和热吻吗?”“啊!你肯定受了西洋电影的影响,那种快餐式的洋派作风,不大适合咱们这半新旧的社会风气。”我略停了停,继续说:“再告诉你一件事,十多年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勇猛队员,因为太爱他的太太,每晚都向着太太冲,冲,冲,他只顾自己感官的快乐,忽略了妻子的感受,忍无可忍之下,那女人趁他睡熟,用剃刀把他那根惹祸的命根子割下,丢了,成为贻笑国际的大笑话。”“哇!真可怕!”“你知道就好,中国古早有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听说过吗?这句话是老古板没错,并不是全无道理的。人是感情动物,相处久了爱慕日生也是人之常情,若果又双双相处一室,干柴烈火,很少不烧起来的。”“那……那……往后的日子,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你要以真诚对待她,同时伺机向你这位林小姐讯问她母亲的嗜好,往后每次去她家都得带点儿‘手信’或叫拌手礼的东西送给老人家,让她对你有好感,直到‘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时’就大功告成了。”“我还是很担心。”“担心就拉倒算了!”对阿诚的纠缠不清,我有点儿火了。“唉呀!华哥,我是找你帮忙嘛。”“这类事情应靠自己努力,别人只提供意见,谁也帮不上忙。婚前,男女双方最好保持一点距离才妥当。” 之后,我和几个朋友到内地各府去搜购美军丢弃的许多半新旧汽车机件,虽然能多赚点钱,但各地奔波十分辛苦,数月后回到曼谷,我已把阿诚的事给忘了,直到他来电话:“华哥呀,我和林小姐的事告吹了!”“好好儿的,怎么会告吹了呢?”“说来话长啦!明天是礼拜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咱们好好的聊聊。”“好那!在什么地方?”“野虎路海天酒楼”“行了,我上午十一点准时到。” 在海天酒楼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阿诚和一位皮肤白皙娇小玲珑的丽人在一起,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介绍:“这位是我常对你提到的华哥,她是小玉”,小玉的纤纤玉掌合十,盈盈地向我行个泰式礼,吐气如兰地说:“华哥,你好!”我也只得合十还礼,接着精美的茶点一碟碟,一笼笼地送上桌,咱们两条大汉当然大快朵颐吃得十分痛快,小玉只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文雅,冷眼旁观下,我真羡慕阿诚,心里忍不住暗骂:“你他妈的阿诚小子,你有那么深厚的艳福?天下美女都给你比下了。”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阿诚首先打开话题说:“小玉是林小姐最要好的手帕交,由她来讲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合适。”小玉:“……据我所知,林小姐是深爱阿诚哥的,但是她母亲挡不住洋行‘阿舍’的银弹攻势,二十几铢的黄金饰物,二十克拉巨大订婚钻戒,十五万现金聘金,把每个亲戚的眼睛都照亮了,在重重压力下,柔弱的林小姐终于屈服在慈亲的眼泪下了。”说到这儿大伙儿心情都很沉重,沉默着,我只得故作轻松:“阿诚啊,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你。你不痛心吗?”他一会儿才回答:“我一直在祝福她幸福快乐,愿上苍保佑她。”奇怪的是这时小玉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阿诚,迟迟疑疑地说:“其实,阿诚哥蛮可怜的!”。我看看眼前这对小儿女:“哈哈!所以你们俩就‘好’起来了,是吗?”小玉粉脸一红,但很大方地拉着阿诚的手:“那当然啦!”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哇!这小妞儿敢爱敢恨的作风,真令六尺大汉也为之汗颜。 五个月后,阿诚和小玉结婚了,他老爸老妈对这个独子的婚事十分操心,又因交游广阔,特地在耀华力路著名的国际酒楼宴客,席开八十六桌,把侨社一些闻人都请来了,那些大侨领、中侨领、小侨领轮番上台致词,“猜哟!”之后,还是“猜哟!”,还不时来个“猜猜哟!”我生平最怕这种浪费时间的婚宴,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中,竟也微醺了。摇幌的出租车中,犹念念不忘祝福这对新人早生贵子,恩恩爱爱到白头……。 (注)泰语漫骂对方为“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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