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痴者文必工:::
 

—⊙曾心
─感受古远清教授

写作最耐得孤独和寂寞,但也需要掌声。 记得古远清教授给我早期作品写的一篇评文《从不全中求全──谈曾心的微型小说》,其中有这样一段话:“读了这些作品,使我对曾心不能不刮目相看。这是一个很有才气的,然而并未引起大陆华文文学研究界广泛重视的泰华作家。”这是他第一次给我的评价,让我在“孤独和寂寞”中听到激励的掌声。随后,十几年间,他给我写了六篇评文,不断给我鼓励,催我步“文学原乡”而“沉醉不知归路”。在他今年七十大寿之际,我应该给他写一点文字作为礼品,才不会辜负他长期来对我扶植的一片苦心。 我最先认识古远清教授,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书。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曼谷河水城市举办世界华文书展时,我见到一本《诗歌分类学》,像一块磁铁,把我脚跟吸住。此书是台湾复文图书出版社出版,并定为“大学用书”。作者是大陆学者古远清。就当时的形势来说,两岸文学交流还不久,古远清的书就能捷足先登,可非同小可!于是,我把它买了。此书厚达四百四十三页,全书纲举目张,条分缕析,通俗晓畅。那晚我如嚼橄榄似的“吃”下了近十分之一。 从此,古远清的名字便牢牢印在我的脑子里。 文字因缘一线牵。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八日,在昆明召开的“第七届世界华文文学研讨会”上,我有幸见到心仪已久的古教授。或许由于我的心灵先与他握过手,此时此地的邂逅,我的高兴劲可谓是迸发性的,紧紧握着他的手说:“我早认识您!”可他不认识我,似乎愣住:“会在哪里见过?”我说:“在您的书里见过!”惹得他也喜不自禁地笑起来。 那次我们虽然谈话不多,但他给我的印象:淳朴、坦诚,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与他谈话,三句不离开本行。每谈起本行,显得机灵,敏捷;一旦离开本行,则话语不多,显得木讷、笨拙。 俗语说:“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见面,是一九九六年四月廿二日在南京召开的“第八届世界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上。第二天下午,该会组织文友们观看南京台城。我们并肩走着,好象走在一条“逶迤腾细浪”的小长城上,时而仰望连绵几十里的鸡笼山、覆舟山;时而俯视温馨清丽的玄武湖。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从中国文坛,谈到港台澳文坛,又谈到泰国文坛,谈到写文学史之事。 看来他了解很多,像一部“活字典”,一座“活书库”。我说:“凭您的才华和所占有的资料,可以写部很有见地的《港台澳暨海外华文文学史》。”他讷讷地说:“我已写了《三史》──《中国大陆当代文学理论批评史》,《台湾当代文学理论批评史》,《香港当代文学理论批评史》,而要写部《港台澳暨海外华文文学史》可不简单,需要占有充足的资料,尤其是海外华文文学资料还很不充足。”他希望有机会能到海外各国走走,搜集更多当地的作品。 回泰后,我给他写信并附去会后我们一起到扬州采风所写下的一篇散文《琼花何处寻》。不料他很快给我回信,并附来一篇计算机打字的评文──《无中写有,虚中见实──读曾心的〈琼花何处寻〉》(发表于《名作欣赏》)。他的评文写得很有文采,比我原文写得更美,比如说:“读后使人感到他写琼花身轻如燕,高高地超越了前人的横竿”,“其思路就似轻烟在历史的长河中盘旋翱翔”等秀句。尤其不禁叫我心灵一“亮”的是,他竟把我写的东西提升到文艺理论上来。他说:“这篇散文主要靠‘转弯子的艺术’写成。”说真的,当时我写时倒不知道有“转弯子的艺术”,只是凭着当时寻琼花、观琼花、闻琼花、“考”琼花的过程和事实,加以艺术的加工而写成的,根本没有考虑到用什么艺术手法。 古教授的那篇评文,好象交给我一把能“欣赏”自己作品的钥匙,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应用了“转弯子的艺术”,从而在文学创作理论上有新的认识与提高。我应当感谢古教授! 由此,使我想到,一个作者,尤其是一个业余作者,他的作品多么需要文艺评论作家进行“评头品足”,不管评好评坏,才能认清自己作品在文艺天平中的“轻重”,否则都是糊里胡涂,看不清自己作品的瑕瑜。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廿三日,在泰国曼谷湄南河大酒店召开“第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古远清来信说:“准备会后在曼谷多住几天”,叫我帮助他预订酒店。我给他回信说:“就住在我的家好了。” 会后,几位中国来的文友住在我的新别墅。家里的钥匙我交给古教授,并一一告诉他,哪把钥匙开哪把锁,他都一一点头。可是等到晚上他回来,老是无法对上“号”。有位文友开玩笑说:“古教授连门上的锁都打不开,怎能打开人们的心灵之锁呢?”说得大家哈哈大笑,古教授在笑中显得有几分腼腆,几分“痴相”! 吃东西,古教授很随便,只要填饱肚子就好了。有一次,他较晚回来,我要用小轿车载他到外面吃饭。他摆摆手说:“不用啦,就去买一包红烧肉饭回来就好了!”我遵命驾车去买来,他接过饭盒,三口两口就扒完了。看来他没有好好细嚼,也没有好好品尝烧肉的滋味,好象只有快快把饭“干完”,就完成一项延续生命的任务。 要走时,我帮他捆了两纸箱书。我说:“把一箱放进皮箱里,一箱提在手里。”可他指着自己的皮箱说:“已满啦!”我觉得诧异,他在曼谷什么都没买,怎么说皮箱满了呢,原来他来时,还以为泰国的气温像武汉那样冷,便带来一箱御寒衣服。我半开玩笑说:“看您呀!就像‘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书呆子!”他不仅点头默认,而且脸上笑得像一朵天真浪漫的山茶花。他告诉我,返回时要先去香港,再到深圳,然后才返回武汉。我怕他带两箱书太重,很不方便,劝他说“还是挑选一下,需要的带走。”可他忙说道:“这些书都是文友送的,很宝贵,在中国很难见到。重一点,甚至超重也不要紧,我全带走!” 一九九七年六月一日,我出席武汉中南财经大学举办的“新加坡华文作家作品研讨会”。一天晚宴之后,古教授特邀台港澳暨海外部分华文作家到家里做客。当时,他是住在武汉市别具一格的西班牙式建筑群的一个套间,共四房一厅。这在当地来讲,是住得“好福气”的了。 进到他的客厅,首先见到挂满很多名人赠送的墨宝。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书房。每人一进去,都惊讶叫起来:“啊!这么多书。” 别看他平时穿得“邋邋遢遢”,结的领带“歪歪扭扭”,但他的书房却相当整洁,一本本书在十几架玻璃橱上摆得相当整齐,没有东倒西歪的现象。我问他:“共藏多少书?”他说:“一向无计算,但目前以港台澳暨海外华文文学藏书量,不比北京图书馆少!”乍一听,觉得好大的口气!但目睹那“书城”,就不觉得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他就凭这惊人的藏书量,加上一个好使的脑袋,像“拼命三郎”,分秒必争,写出一本又一本文学史籍与鉴赏诗词什么的。 据作者本人的统计,共撰写并已出版近廿三本专着(七百廿万字),十七本编着(四百卅二万字),共四十一本,计一千一百五十二万字。我想,如果把他写的书叠在一起,简直像座“书山”。如给一个人腾写,非写半辈子不成。人们喜欢赞誉作家为“著作等身”,对他来说,应是“著作过身”。 古人云:“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别看古教授在个人生活上,有时显得很“痴”,连门锁都打不开,而他把心“痴”在书里,“痴”在学术里。在书堆里“玩”书,真正成为“书痴者”,写出来的文章很精巧精致。他的作品已成为一把把打开读者心灵的钥匙。 或许由于他的书,像把开心锁,很受读者欢迎,或许正如他所说的“我的运气好”。他写的那么多书,从来不用拿钱“买书号”,而是出版社有的是先向他预约;有的是中国出版,台湾也出版,其中有六本是大陆与台湾同时出版,印数都在千本以上,甚至有的近万册。这在当今学术界处于“门前冷落鞍马稀”的竞争市场上,可谓是一大“奇观”呀! 现今有些“权威”,对他名字作了有趣的“破释”。如老诗人艾青送给他四个字:“香远益清”;韩国高丽大学许世旭教授送他一幅书法:“在古远的青青的草坪里,觅采着嫩嫩的现代诗。”我的手也痒痒,以其姓名凑成十二个字,赠送给他,表达我对他的敬意:“气质古朴,文思远邃,语言清新”。 古远清的名字在国内国外学术界已有相当高的盛誉。在他庆祝七十大寿良辰,我给他鼓掌,给他最激越和最诚挚的掌声。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